再说一遍!”
“姐姐!”关键时刻苏婵跑到慕青璃身前,替她挡住了这一巴掌。
孟遥岑恼恨慕青璃说出那样的话,这一下自然是没有留手,慕青璃虽然眼疾手快的拉着苏婵往后一躲,卸了不少力道,余下的力气却还是让苏婵身子一偏。
慕青璃这下是真的拖出了她。
台阶上的秦氏被这突然的一下吓的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苏婵面前:“婵儿你怎么样了,快,快让娘看看!”
说着就拉开苏婵的手,看见那白皙的脸面都肿了起来,还有一丝血痕。
“孟遥岑!”秦氏这下什么都顾不得了,像只母狮子一般转过身去紧盯着那二人,“你当我们平南侯府全都是死的不成!”
这话说得已是极重,多了些不死不休的意思。
旁边很多人本来就是瞧热闹的,这下也都噤若寒蝉。
孟遥岑在打到苏婵的那一刻已经愣住,过了片刻才道:“我没有想着打她,我本是想打……”
“不是想着打婵妹妹,打人就有理了?”于氏打断道,“你可知你想打的那个人是陛下亲封的宁嫣郡君,公然殴打朝廷正四品命妇,你是要坐牢等候裁决的!”
孟遥岑这下是彻底傻了眼。
“我……我不是……”
“孟公子。”苏婵虚弱的声音响起,孟遥岑朝她看去。
“你与你的丫鬟两情相悦,本是好事,可是你为什么要将这事瞒着苏家,拉我做垫背?”苏婵看向他的眼底,“苏家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扪心自问,你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孟遥岑无言以对。
他本来就是读书人,还是要脸面的,之前是母亲怂恿着,加上玥儿执意要来,他脑子一热就跟着来了。
如今苏婵这样直白的问出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对不起苏家在先,他和家人隐瞒在先,他来闹事在先——
可是他爱的是玥儿啊,为什么世人都不理解他们的爱情,玥儿那么好的女子,即便是身份低了些,也是配做他的妻子的。
是苏婵做了挡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人。
孟遥岑抿了抿唇,硬邦邦的说道:“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今日孟家和苏家的婚约正式解除,从来两不相干!”
“站住!”慕青璃叫住转身离开的二人。
“你又想做什么?”孟遥岑对她全是恶感,语气不善的问道。
“婚约已经解除了,这一点我外祖母跟令堂已经说好了,不过你们还是来惹事了。”慕青璃挑了挑眉,“所以我想着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这婚约之所以解除,到底是谁的责任,又谁对不起谁?说清楚了也好立个字据,顺便让在场的父老乡亲做个证明,免得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来。”
就算慕青璃容色倾城,落在孟遥岑眼中也是面目可憎,他咬紧牙关道:“好,就算我的责任,赶紧写了东西让我们走人!”
慕青璃不急不缓道:“别‘算’啊,你有什么不满的大家拿出来说清楚,我们可不耐再为了此事纠缠。”
玥儿听见这话本能的就想要阻止孟遥岑,可他却先一步不耐烦的道:“就是我的责任,与平南侯府无关,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满意,当然满意啊。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责任揽上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慕青璃立刻让人拟了一份协议,一式两份让孟遥岑签下了名字。
瞧着事情办好了,孟遥岑一刻不停的带着玥儿离开,平南侯府的人则是将苏婵带回去妥善安置。
府医听见大小姐被人打了,吓得屁滚尿流的跑过来,诊治完才算松了口气——苏婵只是皮外伤,因着皮肤太娇嫩才会显得吓人了些,小心安置几天,这期间不要碰水就没事,更不会留疤。
这下众人也算是放心了。
慕青璃瞧着苏婵没什么大碍了,秦氏又坐着这儿显然是母女之间有体己话要说,就准备离开回自己院子,没想到苏婵喊住了她。
“青璃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慕青璃站住了。
秦氏顿了下:“你们姐妹先说着话,我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等下再来。”
说完就带着于氏离开了。
慕青璃等着她们走了,便坐到苏婵旁边:“你说说你是不是傻,那有什么可挡的,你以为他真能打得到我?”
那会儿慕青璃跟孟遥岑有一段距离,她要是想躲,孟遥岑压根碰不到她。
“我晓得,我是故意的。”苏婵声音低低的,“我不能让娘做这个恶人,不能让平南侯府因为我被人诟病,就算大家不在乎,我……我自己也不能忍受。”
她最后受了那一巴掌,装尽了弱者,这下于情于理都不会有人同情孟遥岑他们。
她赢了。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不开心呢?”苏婵眼睛里的泪水绷不住流了下来。
慕青璃看着那双懵懵懂懂的眸子,还是叹了口气。
上天何其残忍,经历过这件事的苏婵,再也不会保持那样一颗简简单单的初心了吧。
“因为这就是人生啊,很多事必须你自己面对,谁都帮不了你。”慕青璃柔声道,“就像今天,我们每个人都试图帮你挡着,可最后你还是走到了他们面前,这便是注定好的。”
“要是有的选,谁都不希望长大,谁都想在父母的庇护下幸福的活着,嫁一个良人,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到老了子孙绕膝……”
“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虽然很残酷,却也是事实,要是不想为人鱼肉,就只能强迫着自己长大。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忘初心,即便是双手沾染上污秽,也要让自己的心保持干净。”
苏婵苍白着面容躺在那里,也不知听见去多少。
慕青璃知道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包括接受现在的自己对苏婵来说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尤其是她刚被强迫灌输了那么多原本陌生的规则,还和孟遥岑退了婚,这会儿脑袋里必然混乱的很。
不过这是一个只能靠自己醒悟的过程,旁人说的再多都没有用,慕青璃耐心劝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才将袖子撸起来:“霜儿,将药箱拿来。”
霜儿瞧见慕青璃手腕上的伤顿时被唬了一跳:“天啊,小姐这是怎么弄得?”
慕青璃本来白皙的手腕上有着刺目的伤口,虽然不大,却陷到了肉里,这会儿还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被那丫鬟掐的。”慕青璃脸色淡淡。
霜儿跑着去将药箱拿过来,小心的给慕青璃上药,嘴上抱怨道:“天气还热着呢,可万不能让伤口更严重,小姐您也真是的,她掐了您便说啊,看奴婢不上去抓花她的脸!”
那女人摔了就摔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哪里比得上她家小姐金贵。
慕青璃摇头失笑道:“是是是,我们霜儿现在最厉害了。”
哄孝子的口吻让霜儿嘟起了嘴巴:“小姐!”
杜鹃和慕青璃都笑了起来。
“罢了,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花,容不得旁人碰一下。当时那种情况,我要是松开了她定会假装跌倒,总归是对婵妹妹名声不利的。”慕青璃顿了下,“你且等着看,孟家的这趁戏才刚刚开始,我这伤受到相当值得。”
慕青璃这话很快就应验了。
孟遥岑的父亲,也是孟家的家主孟将军这些天都不在大理,等着听了信儿星夜赶回来之后才发现,平南侯府和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