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东,男孩子一般十七、八岁定婚。家庭条件好点的,十五六岁有成家的。
尽管刘宏伟已经18岁,在村里算是未婚的大龄青年了。
刘宏伟没有定婚是因为正在上高中。农村上高中的学生不多,被称作大学坯子,前途未定,家里不敢订婚。前几年,村里有在上学期间定婚的,后来男的或女的考上大学进了城,吃上了商品粮,为退婚要死要活,闹的村里鸡犬不宁。订婚男女双方和媒人,本来都是关系不错的亲戚邻居,因为退婚,几家关系闹的很紧张。
刘宏伟在初中学习成绩不错,在班里拔尖,老师表扬,父母高兴,自己也发誓要考个好大学,进城找个吃商品粮的老婆。别人介绍对象,坚决不干。父母考虑到这些,也就没有给予给照对象。
现在刘宏伟没有考上大学,父母开始为他的婚事发愁。刘麦囤托张永聚去何支书家提亲,俩月没有见回音,这事儿算是凉了,肯定何支书不同意。
农历八月,地里的玉米熟了,花生也落完了叶,绿豆角开始咧开了嘴,棉花遍地雪白。这几天很关键,熟的庄稼要赶快收回家,不然,一旦下起秋雨,没完没了,一年可抓瞎了。村里这几天人手紧张,特别是那些缺劳力的人家,四处找人帮忙,急的象猴上树。
刘宏伟跟着大爷,赶着家里小白马,忙着自家10多亩的庄稼。夜里掰玉米棒子,白天摘棉花,刨花生。两亩多红薯没有动,大爷说:“先让他们长着去吧,红薯经过霜冻再刨,更甜更好吃。”
那天去刨花生,碰上未出五福的堂哥留生和堂嫂子王雁。她正在玉米地里掰棒子。王雁看到刘宏伟问:“三兄弟,你家忙完没有?”
“还没有哪,嫂子。有事吗?”
“你明天能不能给我帮一天的忙啊。”
“行。你得给大爷说一句,看他有没有事儿。”
王雁说:“咱大爷哪儿,我去说,你明天过来就是了。”
秋收时,农村相互帮忙是经常的事儿,那要自己忙完才行。谁家也不会把自己地里长熟的庄稼扔一边,去给你秋收。刘宏伟挺纳闷:“王雁啥时和我大爷说了,这么有把握?”
当天晚上,刘麦囤跟刘宏伟说:“明天去给你王雁嫂子帮帮忙,她有孩子缠手,活儿干不完。对了,去了穿的整齐一点。”
“去干活,穿那么整齐干什么?”
大爷说:“一个十七八岁的酗子,穿着打扮要有个样子,人在衣裳马在鞍,整天邋里邋遢的,人都躲着你走。明天把你大哥给您的那套军装穿上,听话。”
“咱家里的庄稼还没收完哪,叫我去给别人帮忙,真是的。”
大爷非常生气的说:“谁没有个难处,左邻右舍的相互帮个忙,有啥?年纪轻轻的,多干一点累不死人。”
刘宏伟无奈的点头:“好吧。”
第二天早上到地里,杏儿也在,还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王雁说:“这是我二叔。”
刘宏伟一看长相明白,这个二叔是她娘家的亲叔。
刘宏伟和二叔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以前,总感到杏儿是个小姑娘,两年不见,已经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她不时用颇有内容的眼光看刘宏伟,让人突然感到,她长大成人了。杏儿指着边上的四行玉米,对王雁说:“我和三哥掰这几行。”说吧,不管别人听没听清,自己蒯着篮子进了玉米地。王雁的二叔早就干了起来,人已经看不到到了。王雁则是从另一边开始掰。
杏儿心情很好,掰了几个玉米就哼起了歌,是《九九艳阳天》。杏儿唱的很好听,也很传神。听着她唱的歌,刘宏伟竟然忘了掰玉米棒了。
杏儿不唱了,她在偷偷看着刘宏伟。
“唱的不错哦,咋不唱了。”刘宏伟对杏儿说。
“你看着我就不好意思唱了。”
“你不看我咋知道我看你呀。”
杏儿脸红了:“就你会说,我说不过你。”
杏儿突然压低桑音:“哎,你知道王雁的二叔来干什么吗?”
“帮忙干活呗。还能干啥。”
杏儿声音更低了:“人家来相女婿。”
“玉米地里相女婿,相谁呀?”
“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故意装糊涂。人家就是来相你的。”
一块玉米掰的差不多的时候,王雁的二叔把玉米棒子装在驴车上,赶着毛驴车回了家。
王雁说:“过来,三兄弟,我们歇一会儿。”
这时,王雁的儿子蛋蛋给我们送水,半罐子绿豆水,加了不少白糖。蛋蛋刚上小学一年级,眼睛圆圆的,小脸也挺白,长得象王雁,挺可爱。刘宏伟一把拧住蛋蛋毛的耳朵,说:“叫姨父,不然赏给你一个砀山梨。”砀山梨是把食指和中指握紧,往头上猛敲,很疼。这是收拾调皮孝的好办法。蛋蛋不叫,刘宏伟敲他两下,这小子比较皮实,不怕疼,眼里含着泪都不服气。
“蛋蛋,今天中午我带你去洗澡摸鱼,还有去逮蝈蝈,你叫不叫。叫就带你去,不叫不带你玩。”
蛋蛋一听,立即来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满口香甜的叫“姨父、姨父。”王雁骂她儿子:“你真叫啊,你个没出息的王八羔子,滚一边儿去。”
蛋蛋对王雁的怒骂不理,依然粘着刘宏伟:“姨父,晌午得带我去,一会儿我去爷爷家给你拿甜瓜吃。”
“你去,给我拿一个王海瓜和一个红到皮,不甜不要。叫爷爷挑。你不知道瓜熟不熟。”
nbsp;王雁看蛋蛋走了,杏儿非常知趣的躲开了。王雁说:“老三,听说家里正忙着给你找对象,有没有合适的了?”
“见了几个,都不合适,没成。”
“你还是高中生呢,人又长的有模有样,咋不成事呢?”
“家里穷,人家看不起呗。”
王雁说:“真是狗眼看人低。这么好的酗子居然看不上,这姑娘眼皮薄,妹出息。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嫂子,你拿我寻开心是吧。你能介绍谁,又没有妹妹,要有,你把你妹妹介绍给我,我当你妹夫。”
王雁说:“我还真有妹妹,不过是我堂妹。”
“嫂子,真叫我给蛋蛋当姨父啊。”
王雁说:“成了媒就得叫姨父,还是正儿八经的姨父,那是我堂妹呀。对了,刚才二叔来看你,看来他对你挺满意。”
“你妹妹长的好看不好看?”刘宏伟看着远处的蓝天,不经意的问。
“咱姐弟俩有啥说啥,我妹长的不算漂亮,一般人。还没有兄弟姐妹,我叔只有她这一个独生女儿。”
“那不就是绝户头吗?”
在豫东乡村,家里没有儿子延续香火,被人称作“绝户头”。讲究人家的男孩是不找这样的家庭,以后没有亲戚可走,家里办啥事都不顺。其实,怕赵了这样的老婆。以后下辈孩子不利,人没有福气,人丁不旺。
王雁说:“兄弟,你千万别计较这些。我叔没有儿子,不是还有我三个哥哥吗,这可都是他亲侄子。我叔家里东西可多了,过的挺殷实。去年新盖的堂屋,明三暗五。我娘家地多,今年我叔家光麦子打了一万多斤,两年也吃不完。我叔家还买了一辆永久自行车,铮光瓦亮。你要去了,有吃有喝有钱花。把他老两口送了终,想回来再回来。”
“嫂子,你不是让我当倒插门女婿吗?”刘宏伟终于明白过来。
“就是倒插门。这有什么,以后你还可以回来。”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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