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却又骤然失去的痛。他在那无边无际的痛中挣扎了数月,再没露出一丝笑颜。直到看到她坠落下去的一瞬,所有知觉仿佛都被封闭,他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原来先前,还不是最痛。
没有遇到更痛,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最痛。
而现在,床上安睡的女子睡颜恬静,卷翘的睫毛安静覆盖下来,小巧的鼻尖,樱唇柔软地舒展着,瓷白的脸上有自然的绯红色。一双素净的手自被中伸出,紧紧握着他的。
他看着难得安静的她,怔怔出神,没有意识到自己唇边始终挂着的笑。
方才,她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絮絮叨叨的, 许多都是无意义的用词,可他听得专注,让她靠在他肩膀上,时不时地为她掖好肩上的被子。
他所知道的相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相识。他所以为的结束,也不是真正的结束。他对她的感情,萌生在她一次次刻意的靠近中,而她对他的感情,早在第一眼就已悄然生根,只是她一心专注于仇恨中,不肯正视。
一切仇恨消弭于那场坠崖,可爱却不曾消散。
颜筱梓感叹:“若是你不来,我也许真的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然后等着云歌来娶我。”
韩无期握了握她的手,语气有些冷,“嫁给别人,你想都不要想。”
他语气太过霸道,颜筱梓却莫名觉得温馨非常,往他怀里靠了靠,直到后来,药力一阵一阵上来,她撑不过,靠在他怀里就睡了过去。韩无期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平,掖了掖被角,她一头如墨的长发披散在枕旁,衬得那张脸更显白皙。试着抽了抽手,她在睡梦中却似异常不安心,握住他的力道大了些,指关节泛白。韩无期无声笑了,又在床边坐下,又静默着陪了她一会。即便只是握住她的手,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那种独自飘荡已久,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定感。
可他也知道,还远远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