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殉情呢!”
南情这话真真儿就刺痛了沈眉弯的心,她从来没想到过,雒天衡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危难时刻竟然不顾自己安危,挺身相救自己一个小小的丫环,单单是这份情意,便是她沈眉弯就欠了雒天衡一个大大的人情。
人情债,偏偏又是最难还的债,这以后倒要叫她怎么还的起?
“小情,别闹了,快来看王爷的伤,这暗器有毒!”南恪在照顾雒天衡,扶着他在一颗大树前坐下来,让他人靠在树干上,撕开了雒天衡的衣裳,瞧见那枚银刀正嵌在皮肤上,四周的皮肤已经开始变黑,流出来的血亦呈现近乎黑色的一种深褐色。
沈眉弯是学过一些中医皮毛的人,看这情势就知道这暗器上有毒,也顾不得和南情多说,急忙跑到雒天衡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掌心大小的银刀嵌在皮肤里,足足有三公分之深,受了伤的皮肤皮肉向外翻卷着,甚是悚人。
想像到雒天衡不顾自身替自己挡暗器的那一刹,沈眉弯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酸涩。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雒天衡,又或者怎么痛骂他对自己的好,她不需要他对自己好,可他偏偏这样不置一词的对自己好。
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从来不在嘴上说对你好,每一件事却都是为你去做。
“为什么替我挡这一刀?”沈眉弯轻声问他。
此时的雒天衡苍白着一张脸,眼睑垂着,撇开了脸不去看沈眉弯,“没什么,那家伙的手偏了而已…”
雒天衡这样无所谓的话让沈眉弯越发觉得心酸,直视雒天衡,“你说的,我不相信。”
雒天衡转过身去,有气无力的朝着南恪道:“南恪,替爷拔出来。”
“王爷,这暗器上有毒,南恪不敢擅自拔刀,不如这样,南恪到前面的镇甸上找个大夫来,您意下如何?”相比较雒天衡轻松事不关己的模样,南恪明显差的太多,所有的焦急都写在眉心里。
雒天衡看他一眼,闭闭眼,算做是答应,南恪迅速上马,朝前方的镇子上急驰而去。
南情走过来,仔细检查了雒天衡的伤势,道:“这人好狠的人,竟然提炼的七步蛇的毒来害人!”
七步蛇!
沈眉弯更是听得心惊肉跳,若那一刀打中自己,躺在这里的,一定是自己,说不定,自己就死在这个地方了。
雒天衡没有说话,仍然安静的躺在地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仿佛睡着了。
南情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伤心不已,哭红了眼睛。
大约是不忍心看到雒天衡这副模样,她起身朝远处走去,“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用的草药,你在这里照顾他。”
顷刻间,沈眉弯觉得一向令人讨厌的那张脸变得如此高大明亮,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他替自己挨下那一刀?
明明痛苦的厉害,他却一个疼字也不曾叫过。
有一种很浓重的酸涩感清晰的缓缓流过沈眉弯的心房,她在雒天衡身旁蹲下来,轻声问他:“疼吗?”
许是她的声音打动了雒天衡,他微微睁了一下眼睛,空洞的眼神聚集了许久,才落在沈眉弯的脸上,朝着她微微一笑,“不疼…”
仿佛怕她不相信一般,又道:“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你骗人…”沈眉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泪哗一下就流了下来,“啪嗒啪嗒”落在雒天衡的手背上。
“你…别哭…”他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的眼睛已是一片模糊,看不清人的脸面,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影子,感觉也不似从前那么灵敏,如果不是她温热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哭。
他故做轻松,“你平时不是最讨厌爷的么?如今你讨厌的人要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谁准你死了?!你不准死!我不许你死!”沈眉弯哭的更凶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撕开他的衣袖就去拔那把小飞刀。
雒天衡疼得整个身子一颤,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一般,强行推开她,“不行!本王不准你这样做!”
“雒天衡,你若是敢死,我就随你一起死!”沈眉弯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大约是受了先前杀手的刺激,竟然第二次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天之内,对着两个不同的男子,竟然说出一样的话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脑子坏掉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等到沈眉弯再一次靠近雒天衡的时候,她原以为雒天衡还会抵抗,这一次,他却一动都没有动,任凭沈眉弯动手。
“可能会有一点疼,如果疼的厉害,你就叫出声来。”沈眉弯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块布条,塞到雒天衡嘴里。
雒天衡却将它吐了出来,“不需要!”
好在这是冬天,细菌不易滋生的季节,沈眉弯还是很小心的用唾液给自己的手消了消毒,去拔嵌在雒天衡上臂内的银刀。
银刀嵌的很深,好在沈眉弯曾经见过别人拔刀,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捏住银刀,用力一拔。
沈眉弯的注意力完全在银刀上,拔刀的瞬间,她清晰的感觉到有温热的软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是雒天衡的唇。
“给我一点止痛药…”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没有反对,任由他索取。
沈眉弯只当他是意识不清楚。
银刀被拔出来以后,血流的更加快了,黑色的血,黑色的衣,几乎快要分辨不出来。
很快,雒天衡歪倒在她的肩膀上,等到沈眉弯把他扶起来时,才发现,他已然疼晕了过去。
疼晕过去都不肯叫一声的男人,一定是铁打的男人吧?
沈眉弯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层莫名的情愫。
如果长的像元康的人是雒天衡,她会不会喜欢雒天衡多一些?
把雒天衡扶回去,依然让他靠在树干上,她自己则是去吸伤口处的黑色血液。
吸得她嘴都麻木了,也不停下来,直到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沈眉弯才停下来。
替雒天衡包扎好伤口,自己则是在他身旁安静的坐着,打量着这张脸,她一直知道他长的很好看,却从来不知道他睡着的样子这么好看,很可爱,毫无防备,没有丝毫戒心,如同孩童一般。
她趴到他胸前,聆听他的心跳声,听到他平衡的心跳声,她终于放下心来。
这一次,她似乎又欠了雒天衡一条命,要怎么还他?
想来想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还?
像他说的那样,做他的女人吗?
可如果他三妻四妾,她要怎么办?
沈眉弯出神的空当,南情手中拿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已经回来了,见夏紫嫣闭着眼睛倒在雒天衡身旁,以为她和雒天衡糟了什么不测,急忙上前查看。
搭着雒天衡的脉,发现已然稳定下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再去看夏紫嫣,却发现她嘴唇乌青,暗叫一声:“不好!”
急忙把手中的草药倒烂,喂夏紫嫣服下去,随后又摇头,“傻姑娘,明明心里有王爷,为什么一直把他当成最讨厌的人呢?”
再后来,南恪带着大夫匆匆赶来,替雒天衡上了药,重新包伤口,亦替沈眉弯重新开了药,南情则是负责生火煎药,喂沈眉弯服下。
等到沈眉弯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辆宽阔的马车里,车上铺了很厚的软垫子,软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