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外面的天空,太阳已经西沉,月亮率领着星辰霸占了天空的领地,时辰不早了。
凤凰的磐涅还在持续,身边的桐木艳羡地盯着大梧桐树,心心念念地想早点成为凤凰落脚的枝桠。袖色悄悄地离开了,她快速地在林中穿梭,不久便出了梧桐林。
依旧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袖色蹲下身子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片银杏叶的图案,倘若占古出来寻她可以知道她曾来过这里。
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也许是今晚的星星太亮太闪,袖色忽然间不那么想回家了。她彻底放弃了辨认方向,随着兴致在月色下漫步。
相比袖色的悠闲自在,迩然和占古就不那么淡定了。
一个把袖色给弄丢了,不知道怎么向她哥哥交代;一个是担心自家妹妹会到处调皮捣蛋,届时他要面对一波波的上门投诉。
于是,迩然和占古兵分两路,迩然负责西边和南边两个方向,至于东边和北边就交给了占古。他们约定翌日午时,在占古和袖色居住的院落中见,接着就各自出发寻人了。
袖色一路跟着头顶上一颗最大最亮的星星走啊走,居然被她独自走回了家中。瞧着院子外那一排银杏树,袖色内心得瑟不已——其实她的认路能力还是蛮好的!
绕过篱笆,推开柴扉,袖色没在屋内发现占古的身影,但灶头上留有他用修为恒温加热的饭菜。袖色开心地把它们全部消灭后,哼着小曲在刷碗。
“咔嚓”。
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袖色立马丢下碗筷,满手泡沫地往外冲。但她看见心爱的银杏树被弄断了几根树枝,歪歪斜斜地耷拉着,她额角的青筋狂跳。
“哪个混蛋做的好事?”。
袖色叉腰吼道。这几株银杏树是她那对不负责的爹娘在她出生之日种下,是留给她唯一可以当做念想的东西。她除了睡觉、吃饭基本上都与它们处在一块。
银杏树上留有太多她的回忆,平时占古想摘几片新鲜的银杏叶泡水喝,袖色都要嘟囔好几天,如今它们被生生地折了几根枝桠,袖色的小宇宙爆发了。
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那个弄断她宝贝银杏树家伙的背上,气呼呼地道:
“起来,别装死,装死也没用,你最好做好被我抽筋剥皮的准备。”。
面对袖色阴踹踹的威胁,她白嫩脚丫子底下的身体无动于衷,始终坚定地面朝黄土横躺在那儿。袖色不耐烦地把那人翻了个,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结果在看清那人的脸后,袖色愣住了。
玉面如冠、丰神俊朗、谦谦君子?这些形容词已经无法描绘他了。
青丝白袍,明明单调得不能再简单装束,为何会透露出一股干净逼人的灵气?两条不过分浓密也不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紧闭的眸子,笔挺但不突兀的鼻子,嫣红但不妖媚的唇瓣,他所有的五官都像是经过最精心的雕琢,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弧度都恰如其分。
吸引袖色的不是他出色的五官,而是他唇边的那抹笑。
这是这样的一种微笑?有着比神还善良的笑意,却又暗藏着一股比魔还冰冷的寒意。不对,应该说这个微笑很仁慈,有普度众生的味道,但细细看着会发现微笑背后是冷漠的无情。
袖色想起了人族中流传的一句话:
佛是世间最慈悲的神,佛也是世间最无情的神。
以前袖色对这话不屑一顾,因为天地间是没有佛这个种族的。也不算没有,因为创造了天地的父神和母神都是佛,不过众生中无人见过他们,那已是一个遥远得不能再谣言的传说罢了。
而今,见到这个折断她银杏树的罪魁祸首,袖色居然生出了一种遇到佛的感觉。她赶紧摇摇头,甩开这荒唐的想法。
想骂他,他现在昏迷着什么也听不见;想打他,袖色瞅了眼她那小拳头决定放弃。本想任由他躺在这里,袖色又怕他清醒后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那银杏树受到的委屈她要找谁承担?
思来想去,袖色使了个法术把他给弄到了柴房中,下了两层禁制困住他,然后她转身继续回厨房刷碗。等她把碗筷清洗干净,那人还在静静地睡着,昏暗的光线、简陋的屋舍、干枯的茅草都影响不了他身上独特的气质。
真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
袖色欣赏了一会后,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呵欠回房睡觉,心里想着赶明儿一定要他好好向银杏树道歉并作出赔偿,不榨干他所有的财产坚决不放他离开。
有些想法很美好,但是现实很残酷。
等袖色第二天醒过来时,软绵绵的穿变成了硬邦邦的地板,暖呼呼的被子没了,白胖胖的枕头没了。她“唰”地睁大眼睛,一骨碌地爬起来,发现这儿不是她的房间,是一个乌黑的狭小山洞。
更让她惊疑的是,被她锁在柴房的男子竟然坐在山洞的另一边,正捣鼓着一捆柴火,试图让它燃烧起来。
“你醒了?”。
场景切换太快,事情发生太突然,袖色有些懵愣愣地点了点头,尔后她反应过来,道:
“我怎么会在这?”。
第一反应是被绑架了。但眼前这个男子只是个仙,修为没她高。不可能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她转移到山洞中。而且望着男子嘴边那抹似乎用定型术固定住,不会改变笑容,袖色觉得他离坏人的级别相差甚远。
“不知姑娘是否接触过我,我被下了法术,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发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袖色瞪大了眼睛,居然还有此种古怪的法术,她怎么没在爹娘留下的那塞满一个阁楼的书卷中看到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碰了你,我也被这个法术波及了?”。
“恐怕姑娘往后一段时间内都要和在下一起。”。
在袖色的注视下,白衣男子缓缓道来,在他眼中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若不是她现在身量还小,只有六七岁的身材,而且那人说话时目不斜视,袖色当真会认为她遇上了孟浪的变态。
“一段时间是多久?”。
“姑娘的修为超过施法者就可以解困。”。
“每隔多久被传送一次?”。
“不定时,短时一日一次,长时八~九年一次。”。
“通常会被传送到哪里?”。
“不确定,任何地方皆有可能。”。
“被法术困了多久?”。
“出生之日起到现在,已有一万三千年。”。
“对你施法的是谁?”。
“我的爹娘。”。
“......”。
一番对话下来,袖色从抓狂变成了无语。她本以为那对生完她就携手游天地的爹娘已经够奇葩的,原来世间上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望着袖色白白嫩嫩的脸蛋皱成一团,看上去像一只刚出笼的包子,男子觉得她甚是可爱,于是破天荒地主动向袖色说起了昨日的事情,道:
“折断了姑娘的银杏树,在下深感抱歉。”。
“你有知觉?”。
“是的,在下一直清醒着,姑娘的脚踩在我背上我也是知晓的。”。
袖色涨红了脸蛋,生气地看着他道:
“你清醒着为何要装睡觉?”。
“因为姑娘说在下最好做好被抽筋剥皮的准备,我没做好准备,所以在做准备。”。
袖色被他口里一连串的三个“准备”弄到晕头转向,待她反应过来后,那人已经把柴火生好了,火光驱逐了山洞中的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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