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
瞬间,胸口冰凉一片,她身体一晃,赶忙以剑撑地,可紧接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身体不由得椅。
那人一愣,似乎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结果。而他身后,东始修已趁隙攻来,他几乎是本能的右手挥出,又是五道剑光笼向东始修,而他的人却站着没有动,呆呆地看着风独影,看着她的胸前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人是谁,他为何而来,在看清他的面貌的同时风独影已然知晓。她右手持剑,左掌迅速地紧紧按住胸口,身体椅间,有前倾的某一刻离他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的瞳仁,那里面盛满了浓郁如墨的悲伤与厌倦。
靠得最近的那刻,她轻轻地低不可闻地道:“你杀了我,我的兄弟必然悲痛万分,就如同你曾经尝过的那种痛不欲生与彻骨仇恨。”
那个人——久邈没有言语,只是漠然看着她。
“凤凰儿,你怎么样?”被剑网所缠的东始修看到风独影与那个可怖的敌人站得那么近不由得急地问道。
风独影没有应答,她站稳了身体,看着久邈,“可是你如果杀了他们,那么他们便不用再经历这种痛苦与仇恨,反而从此得到解脱。”那刻,她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最后一朵烟花,炫烂无伦,晶亮慑人,可是——烟花都是转瞬即逝的。
久邈漠然看着风独影的眼中升起奇异的光芒,然后他平静地开口,“你中了灵箭,却没有立时死去,反而支持到此刻可谓奇迹,而到此时你还想着要保他们的性命,此等情义诚为可嘉,我便认同你的话不杀他们,但是——”
风独影握紧了剑,可身体里除了剧痛便是冰寒。
“我不取他们的性命,却决不许他们的后世活得无忧无虑!”久邈话音未落,他抬指划破眉心,一道鲜血自他眉间破额而出,全部落向他的掌心。
“吾以久罗王之身为祭,以吾之魂为引,下此血咒,中咒者世代夭绝!”
冰冷的话语一落,一道血箭便自久邈掌心飞起,直射东始修而去。
“大哥!”
风独影向东始修奔过去,但她离他太远,眼看着血箭就要射中东始修,蓦然门口飞进一道人影,仿如闪电幻影般挡在了东始修身前,“噗!”血箭直直射入人影的眉心。
“师旷!”风独影惊叫,想要移步过去,可胸膛的裂痛令她寸步难移,她止步闭目调息。
而东始修眼见玉师旷挡于他身前,挥落最后一道剑光,伸手便要拉开他,可玉师旷却抬手按住他。
“竟然被你接住了……”久邈喃喃,自他的口鼻眼中缓缓流出鲜血,同时他的身子软软倒下。
玉师旷走向久邈,扶起他,“你动用禁忌咒术,如今遭到反噬,性命难保,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久邈目光扫过风独影,眼中有着浅浅怜悯,最后却只是平静地道:“这是血债,必须偿还。今日至此,便为结束。”
东始修先走至风独影身边,见她笔直站立,仿似无事,当下怒视久邈,“是谁?宫中谁是你的帮手?”
久邈笑了,“和我一样,与你们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话落,阖目而逝。
闻言,东始修身子一颤。
“七妹!大哥!”随后而至的丰极飞奔入殿。
看到两人都在,他松了一口气,转眼看到倒地身亡的久邈不由一震,再转头看向玉师旷,便见他眉心一道如嵌殷红血珠的盂,“师旷,你……”
玉师旷放下久邈,抬手抚过眉头的血痕,眼中闪过一丝哀绝,语气极为平淡,“久罗族以生命与灵魂为代价的血咒,中咒者子孙代代夭绝。”
“什么?”东始修、丰极惊呼。
玉师旷却淡然一笑,道:“你们莫要担心,别忘了我们玉家出身久罗,久罗的血咒又怎会对我们起作用。”
“真的?”东始修、丰极半信半疑。
“四师兄你看一下大师兄的伤势。”玉师旷看一眼东始修衣衫上的血渍,然后转身望向闭目静立的风独影,“七师姐,你怎样?”
风独影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三人皆为她的眼睛而心悸,那样的灼亮,比漆夜里最亮的星子还要亮。
“大哥。”她提剑退开东始修几步,然后转头看着他,左手自始至终紧按胸口,“这些年,战事国事,让我觉得很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而且我答应了久遥要伴他逍遥天涯。所以大哥能不能发诏天下,就说青王薨逝了,让我偷个懒行不行?”
闻言,东始修、丰极、玉师旷三人皆是一震。
“大哥,我偷懒几年行不行?”风独影微笑看着他们。
刹那间,一股不祥的寒意涌上三人心头,令他们如坠万丈冰渊,没顶的绝望几乎压得他们无法呼吸,以至他们那刻都无法言语。
“大哥……”风独影轻唤一声。
东始修身体无法控制地发抖了,张口却发现怎么也说不了话,仿佛他的声音已被谁拿去了。
风独影缓缓喘一口气,“大哥,你最疼我了……你一定会答应是不是?”
“阿影……”丰极椅着步伐走向风独影,可风独影的目光让他止步。
风独影移眸看着他,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这一眼可以望尽千万年,“四哥,你会帮我……帮我劝大哥对不?”
“……”丰极张口,却怎么也无法出声,他只觉得心头仿佛被尖锐的爪子抓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痛不可当里他咬牙点头。
“大哥……”风独影闭了闭眼。
“好!”东始修死死盯着风独影,似乎怕一个眨眼间她便要消失。
“太好了,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风独影轻轻一笑,目光掠过地上的久邈,然后看一眼玉师旷,玉师旷惨白着脸点头,得到了应承,她抬步往殿外走去,她走得极快,像被风托起了般,轻飘飘的一下便到了门外。
也在那刻,空中蓦然传来“嗄!嗄!”的鸟鸣声,清越如凤,跨出殿门的风独影笑了。
久遥,你来接我了是吗?
她抬首,果然看到天空上一道青影飞掠而来,眨眼便到了跟前,自半空飞落于殿前。
“久遥……”风独影唤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青鸟背下,走下来的正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久遥,看到风独影的第一眼,他周身便乏起寒栗,可他稳稳站定,微笑着迎向风独影,“阿影,我来接你了。”
“好。”风独影向他伸出手,“从今以后,我便可以伴你天涯海角了。”
“真好,阿影。”久遥走到她跟前,拦腰抱起她,“我们这就上路。”
东始修与丰极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向青鸟,却不敢移动一步,尽管他们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面,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可他们不敢动也不能动,因为他们的凤凰儿不要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要成全她的心意!
“凤凰儿……”
“嗄!嗄!”
那喃喃的呼唤与青鸟的鸣啸同时响起,而后青鸟驮着两人腾空飞起,丰极与东始修飞身追出。
仰头,青碧大鸟已飞上半空,“嗄!”的一声长啸,振翅远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洒落,脸上一片温热,丰极抬指一抹,却是腥红一片,垂头,地上亦淋洒着雨点似的血点,他呆呆看着那一片红色,看着看着……看得眼前一片混沌,心底一片黑暗,许久后,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凤凰儿……一定会回来的……”东始修仰望着上空,看着青鸟飞远,看着他们远去,一直看着,直到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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