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绝陪慕筠说了很多的话,无微不至地体贴着人,不管说什么都听得很真诚很有诚意。临到末尾,虞清绝道了声别,慕筠让她去送一送。送到楼梯口,宋井桐开口,“谢谢你。”她所谢什么,相信虞清绝应该会了解。
“也许你不该向我说谢。”见她没应声,虞清绝也不介意,看着她,续而道,“方才我说我是来看朋友的,至于他是谁,你也认识,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宋井桐迎着他凝视的目光,不急不缓地接话,话语和表情中都没有露出特别的情绪,平平淡淡的,“六楼么?”医院单独规划出来的,为了有钱人服务的住院独楼。
虞清绝淡笑,又一次邀请,“所以,要不要去?”他以为她会点头,没料到却又意料之内,觉得宋井桐的回答合乎常理,“再次谢谢你。”她没给明确的回复,但是任谁都听出来了里边的意思。
在宋井桐转身回病房之前,虞清绝又叫住了她,“其实你知道阳子就住在隔壁楼,为什么不肯去看一下?”他有些玩世不恭或者说是戏外人看戏般地笑,这才是以往熟知的印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你自己。不然,你也不会在我还没说是谁的时候,一下想到了。难道,你还要一直骗自己?”
她回过头,很认真很严肃又有一种让人觉得淡漠的神情,“就好比一道菜,刚出锅时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倘若一直放着不吃,时间久了自然会招惹苍蝇蚊虫,发馊发臭,长霉生蛆。既然会这样,为什么不在刚出锅,趁着新鲜的时候吃掉?”
虞清绝还是笑,双手抱于胸前,听懂了也不为所动的模样,笑盈盈地反问道,“你所指的是什么?太深奥了,我怎么听不懂?”
宋井桐看了他一眼,全然不在乎他还在注视着再次转回身,“或许在说我自己。”她说着,边推开了病房的门。
慕筠见她进来向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她走过去,挨着慕筠。“怎么了,奶奶?”她问。慕筠看了看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宋井桐的头发,感慨了一句,“刚才的那男孩子也挺不错的。”
似真似假的一句话,宋井桐听出了背后的真实含义。慕筠是担心她未来一个人,或是不能看着她结婚生子,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宋井桐能明白,经历了那么多,慕筠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自己,怕在未来某一天她撒手人寰,留下自己。可到底,她沉默,以沉默回应了慕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