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0
【106】【薇萝妮卡·甄妮斯】
老实说。
这一刻的我，在艾雅面前或许是极端失态的。
一直说着将艾雅当做是人生最大意义，当做是最珍视之物的我，竟然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这难道不是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么。
但是，那的确是事实。
我和那个名为伊薇·甄妮斯的少女之间的，从诞生伊始便紧紧联结的羁绊，那仿佛镜面之中的另一个自己的灵魂共鸣感，是无法被否认的。
所以，这一刻的我。
只想快点见到她，见到我独一无二的孪生妹妹。
左手拉住艾雅，右手拉住莫拉，毫不吝啬时之殇的闪烁能力，在两人惊异的声音中我冲下高塔的阶梯。
远远地我的视线便被人群簇拥下那抹浅蓝摄住了。就是那样一种颜色，明明比任何颜色都要浅淡，却在怎样的绚烂里也不会迷失自己的色泽。
说起来，我其实也是那样的颜色吧。
只是，佯装坚强地，将自己武装成了绝艳的血色罢了。
我看到了她，她却没有看到我。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从最初看到少女的身影的那一秒开始，她的目光，浅蓝的，仿佛要滴出一片汪洋的目光。
——一直都锁定在怀中沉睡的少年的脸颊之上。
呵啦。
短短一年不见，好像已经渐渐离开我的掌控之中了吧。
“薇萝……”
身后的少女细弱到不是我难以分辨的声音。不用回头也可以想象艾雅微蹙的浅眉，略带哀伤的眸光，而我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明明已经近在眼前了，明明胸口炽烈的情感已经无法压抑了。
——却突然，止步不前了呢。
在黎明卫队的护卫下，重伤的少年被抬到了位于夜幕之塔低沉的治愈机关，看他的——不，其实主要是看伊薇的样子的话，他的伤应该也没有大碍吧。
“……反正在那小子的情况稳定了以后，也肯定会主动来见我的不是么。”我一边注视着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好几处破损的华丽礼服的蓝发少女，一边近乎自语地缓缓道，“看到他们安然无恙不就好了。现在的诚似乎不太适合我隆重登场呢……”
一边说着，一边便在回避着艾雅和莫拉担忧的眼神的同时转身朝阶梯之上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缓缓响起的，并不清脆的一声。
“姐姐。”
“三年了吧。”
“……嗯，三年了呢。”
凛然的风吹刮在我的脸上，我突然觉得皮肤有些生疼。
我站在左边她站在右边，血红和浅蓝的颜色，仿佛在模拟着遥远故乡那片由彼岸花和星辰花对称而成的花田。
我曾经设想过和少女的重逢。事实上，早在一年前差不多这个时点，带着艾雅急匆匆赶回铎恩的我，就早已经做好了和她阔别两年的相见的准备。然而谁也预想不到，这一幕的最终上演会是在一年之后的异乡，在这孤独凌立于湮灭大地的灯塔的窗台。
“肯定很艰难吧，这段时间。”我极力不去直视少女的瞳孔，“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年的你究竟都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不，不是无法想象，而是不敢想象，畏惧自己的心痛而不敢去想象。
“……的确是很悲伤，很艰难，很疲惫呢。”一边苦笑一边摇头的伊薇。“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过要放弃了，如果我真的放弃的话，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这里和你重逢了吧，姐姐。”
“不要叫姐姐。”我歪过头去，“叫薇萝就好。”
并不干脆的微笑。
长睫微颤的少女，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双手一如往昔地喜欢交叠在小腹前面，仿佛绕线圈般纠结着自己的食指。
不过，虽然依旧没有完全褪去胆怯和稚嫩，却的确和那个时候的她完全不一样了吧……
至少那个时候的她，是不可能站在这里和我交心地谈话，也更不可能在刚刚的诚里，大声地从背后将我叫住吧。
那个时候。
也就是，我离开铎恩之前的那段时间。
“……薇萝姐姐。”
呵啦。看来这就是最后的妥协了吧。
么，这样的事，其实也不能强求吧。重新展露了几分微笑的我，终于能够坦然地走到离少女更近的位置，伸出手来抚摸她愈发瘦削的侧脸。
在我没看到的日子里，你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呢，伊薇。
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的我，反而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了，所以只能随便地口胡一句——“和艾柯还恩爱么。”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迅速地瓦解了好不容易构筑起的镇静和勇气的绯红泛上她的脸颊。
“之前我是让艾柯一定要将你带回来，结果看起来，反而是你救了他呢……”
“不是这样的，薇萝姐姐。”伊薇摇头，“艾柯他……已经很努力了。好几次险些为我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没有他，我永远也无法从那份死寂的恐怖中脱逃吧。所以，请不要责怪他。”
“好啦好啦，既然是伊薇的请求，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嗯哼？”
“薇萝姐姐你的话。”
突然抬起头来，直视我眼睛的少女，仿佛将尚未散去的全部勇气聚成一股朝我发射一般，一字一顿地说。
“可以允许我和艾柯的婚事吗。”
“……”
换做是往日的我，一定会习惯性地以一句“我又不是家主，就算同意了也无济于事啊”来搪塞这样尴尬的问句。但是遗憾的是，就在去年火月的时候，我们那个奇葩的父亲便已经将静空领域守护连同甄妮斯家主一起传给了我，自己跑到某处逍遥去了……
果然是一个听见战争就跑得比谁都快的老鼠吧——而且还是一只胖老鼠。
因此，我现在面临的难题就是，对于少女蓄势已久的请求，我只有“婉言拒绝”和“欣然答应”两个选项可选。
艾克琉斯·厄莱恩斯吗。
虽然我不知道在我看不到的时间里，我可怜的妹妹究竟和他发生了怎样的故事，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一直在不遗余力地保护伊薇的安全，将伊薇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更加重要。
仅仅是这一点，我就不得不去认同吧。
可是。
“……伊薇，你是认真的吗。”
“嗯。”
“艾柯那小子怎么想呢。”
“已经和我交换誓言了。”
这样啊。
“也就是说，你是在清楚发生在我们的父辈间的那场悲剧，却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吗。”
“……”
沉默。
缓缓地将头埋到有些凌乱的浅蓝色刘海之下，让我难以看清表情的少女。果然啊，她是知道的吧，那样做的后果。
五大灵族虽然同根同源，但在漫长的发展中各自形成了独特的特性，而这种特性尤其体现在五大家族的血统之上。
早在铎恩刚刚建立的时候，便一直沿袭着一个不成文的法令，那就是五大家族相互间不准通婚，以免血统融合趋同，甚至产生混乱。
然而，就在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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