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时间里我们就这样相互陪伴着过去了。进行这一项已有近六百年历史的游戏过程中,也渐渐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就像之前一直认为卡托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直到在一局游戏中他一个人蒙骗了我们所有我们才意识到他原来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的时间里,我偶尔会和有着阳光笑容的少年蒙特雷学习厨艺,偶尔会和阿伽洛斯切磋源素棋,,虽然向来都是以落败告终,和卡托和肖特不同,出身于弗洛利亚家族的被变相放逐的少年,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剩下的更多的时间里,是待在薇萝的房间里陪她读书陪她聊天。
置身在混沌里,很快地就不太记得时间,还好有壁钟笃定地响着准确的刻度让我们不至于迷失。唯一的好处就是漫长的旅程让生活变得缓慢而又简单,不会再像在铎恩那样频繁于各个场景之间切换。饿了就让蒙特雷师傅为我们做加餐,困了就倒在薇萝的床上小憩,舒缓的节奏,怎么说呢,给我一种仿佛星夜巡行者就是我的家一般的感觉。
这是我在莱纳郡生活了十一年都未曾萌生的感受。
“这当然就是你的家。”听了我的感慨,薇萝露出温和的笑意。
放下书本,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指间轻轻地流连过我的脸颊。“同样这也是我的家,比甄妮斯家族更像家的地方,卡托,肖特,马洛克,结社的所有伙伴,还有你艾雅,在我的心里你们和亲人一样重要。”
“我是没有家的人才能这么说呢,薇萝,我可不希望你也这样想。”我微微蹙眉。
她却似乎对此十分坦然。“可这是真实的感受,也是没办法的事呐。自从成人祭过了之后,得到了这艘船舰作为礼物,我几乎都是呆在星夜巡行者号里,比起宅邸的寝房我倒是在这个空间更加舒心呢……有时候想到以后正式成为甄妮斯的家主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十大世界到处飞来飞去了,就真想让伊薇帮我继承好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可能比我还不愿意呢。我们两个都不是执掌家族的料子呐。“
“向往自由吧。”我感慨道。
突然她挪动了一下盘曲在床上的白皙的长腿,调整了一番坐姿,“对了艾雅,说到这里,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这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哦,,而且相比于闪耀区的虹光,稍微……悲伤那么一些呢。”
“什么秘密?”
“虽然我一直自称姐姐,伊薇也纵容我甘心做妹妹,但其实我和伊薇啊,我们是同时出生的呢,只是因为小的时候伊薇身体虚弱,老爹过于担心所以才让她迟了几年进入学院的呢。”
”同时……出生?“
她若无其事地这么说着,殊不知她的话语在我的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同时出生的,也就是孪生双子的意思了吧。也就是说……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神秘而多面的男人,在我们即将离开的那个清晨,向我展现的那个预言……
“而且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天,我们的母亲永远地离开了。”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时候,她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当我回过神来,展露出深深遗憾的时候,我捕捉到她眸间弥漫的那一抹阴翳。
”薇萝的……母亲?“
“虽然老爹从来也没有和我们提起过,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和伊薇的罪孽呢。母亲本就是一个身体虚弱的人,却不幸地怀上了孪生的我和伊薇,这对于她来说,是无法负荷的重担……“
”她本来可以选择放弃我们,但是她没有。是她用她的离去换取了我们的生命,是我们的存在害死了她。伊薇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吧,所以她才用那么令我心痛的语气说过,说或许她并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其实为什么一定是她呢,我们是不分先后的双生一体,责任我也要承担一半呐。”
看到她罕见地展露出来的脆弱神情,我不禁朝她的方向移了移膝盖,轻轻地把她拥在怀里。“不要自责了,这件事上没有谁对谁错的。”
无论是作为母亲的牺牲,还是作为子女的愧疚,都是出于温暖而深沉的爱啊。
“老爹他在我们出生以后,放下家族的事务不管也要一心照料我们,甚至因此他被评为历史上最没用的家主。在我们面前他总是装作是最幽默最风趣的男人,带我们郊游,带我们看马戏团的演出……可实际上我和伊薇都看得出来啊,看得出他笑容下的沧桑疲惫与痛苦啊。他是那么地爱母亲,当那爱达到极致的时候,他做不到恨,所以只能将对母亲的爱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我们身上……”
这是薇萝第一次和我谈起家族的事。我突然想到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样的事,柯赛特应该不知道了吧。
或许这是除了虹光顶点的彩虹外,独属于我的薇萝的第一个秘密呢。
虽然我觉得这并不是应该展现出喜悦情绪的一个事件,但是对于她的自白,我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什么回应呢。
不,不是出自那样的原因吧,而是我真的独自背负太久太久了,我想我必须找一个人倾诉,,
而除了她,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我也是一样呐。薇萝。”
我把头枕在她的肩上。那在外人看起来光彩熠熠,像是能担负起世间所有重任一般的香肩,这一刻却柔弱到连我的头的重量都不能承受。
我一直都错看她了。对于我们的伤痛,她并不是居高临下地想要给予救赎,而是她也有着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悲伤,只不过她藏得比我们更深,看得比我们更重。
“既然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那么作为交换,,”
“我也有一个秘密,只想告诉你一个人。薇萝。”
娇躯轻轻颤了颤,她抬起双手,抚摸向我的蝴蝶骨。、
倾诉。
和倾听。
“你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吧。我的姐姐的发色是遗传自家族的栗色,而我则是青蓝,虽然不能确定,但这很有可能证明着我并非是我父亲的骨肉。在我刚刚出生的那个时候,他几乎没给过我好脸色看,在我开始能够理解他在说什么的年纪时,他便无时无刻都以非常严厉的态度苛责着我,,“
思想的维度缓缓拉远,深藏的记忆一缕一缕地顺着言语回溯。
“但我并不相信他是真正地讨厌着我,那是因为他看我的眼神,我能够明白,那是因为他对母亲的爱,深厚到可以原谅我的存在。而在他碍于男人的骄傲责难我的时候,姐姐总会站出来替我说话,安慰我。她并没有比我年长多少,算起来的话,应该和薇萝你是一个年纪的吧。同样的,她也和薇萝一样,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一直以来是以成为郁金香城的行政官为目标奋斗着的,是我们一群孝子里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那个时候我认为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勇敢的人,但同时我也嫉妒她,嫉妒她可以得到父亲全部的宠爱,嫉妒她可以穿上我永远不可能作为生日礼物拥有的精美的黑皮鞋。”
是啊,多么不诚的感情,明明受着别人的爱,却回应以嫉妒和疏离。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说教薇萝或是说教伊薇呢,这样的我,会经历那样的遭遇或许也是报应吧……
那天。
”直到那天。我们在花田间玩耍,天空在突然间晦暗。母亲催促着我们赶紧回到房间,看着天空的她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然而就在我和姐姐有些担心地进入房间的那个瞬间,她便被从黑雾中降临的阴影巨口吞噬了。”
“目睹这一刻的父亲发出了我人生中听过的最惨烈的怒吼。一辈子懦弱为一介花农,即使在黑心商会的压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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