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血管纵横,像美玉上的瑕疵,又像天生的纹路。
元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少爷喜欢的一定是个美人。”
顾晏生面嫩,若是穿女装,再化化妆,好像也不会太差,算是美人。
何钰附和,“反正肯定比你长得好看。”
“那是。”这点自觉元宝还是有的,甚至有些小自豪,他家少爷喜欢的未来夫人,连手都那么好看。
等等,少爷刚刚是不是说了此子云云?
此子?
“哇,少爷,你还说你不是断袖!”居然看中了男子。
“谁跟你说夸别的男子好看就是断袖了?”
何钰大步走在前面,“也可以是纯粹的欣赏。”
他是狼,顾晏生是蛇,还是只毒蛇,只可远观,不可近窥,所以最多是欣赏。
“那少爷喜欢什么样的?”
何钰脑海里竟奇迹一般冒出公主来,若是公主心机再重一点,再狠一点,不要那么轻而易举喜欢上他,或许真的是他心中的挚爱。
只是这爱刚擦出火花,就已经熄灭。
他与公主是不可能的。
“就你话多。”何钰白了他一眼,率先一步回了凤秀宫。
这么晚了,皇后娘娘已经睡去,他跟元宝两个人进屋,与晚霞说了几句,问了一下皇后娘娘的情况,差不多后找了东边的屋子筹备。
何钰画画,元宝写信。
“用左手写。”何钰怕被顾晏生认出来。
“啊。”元宝不理解,“少爷,我的字本来就丑,用左手写岂不是更丑?”
“反正都丑,换个方法丑不好吗?”
元宝:“……”
我竟无言以对。
年龄长了,食量越来越大,想吃的东西也多了,小小一块地不够种。
顾晏生挽起裤腿,赤着脚踩在地上,扛起锄头犁起了地。
底下铺了青砖,他将砖头掀开,土松了松,种了些白菜,剩下一块地方用来种梨。
记得娘最喜欢吃梨,从前得宠的时候雪梨,白梨,挑着吃,后来到了冷宫,万分想念的时候就发疯,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弄来。
“梨我是种下了,可惜你却没机会吃。”
顾晏生填上最后一把土。
“娘,你福泽真薄。”
他将锄头放在墙角,又从井里打了点水,陡然发现井里又没水了。
那井不深,他们来的时候就停过,起初花银子叫人往下挖,后来没了银子也没了人,他便趁娘好的时候,拴根绳子跳下去自己挖。
他娘在上面时好时坏,坏的时候就把他的绳子剪断,还往井里丢石头,想砸死他,说他心思不纯,总想弄死自己。
顾晏生确实恨,他看他娘的眼神是凶,是狠,是伤,像狼一样,又像蛇,潜伏在黑夜里,等着给她致命一击。
所以她要弄死他,想尽一切法子。
顾晏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坏,每天都谨慎的盯着她。
眼神不对便把自己锁进屋里,或者干脆躲起来,若眼神对了,说明是好的,他才会放下戒心,慢慢接近。
但他娘越来越聪明,到了后期像两个人一样,可以同时出现,一个要除掉他,少一个隐患,一个又护着他,不让另一个伤害他。
但是另一个实在太坏,她会装成好的那个,等顾晏生接近了再伤害他。
顾晏生怕死了,也恨死了,恨不得她死!
他知道他娘得了病,里面坏掉了。可他没有办法,救不了她,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这种病,为什么人会有两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