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偏偏那宫娥捡到她的荷包,看着布料不凡,想要拆了线从新做,便被李明澈看到。这才救了满秋一命。
“李明澈!你要死啊,敢说我手艺不精!”作势,小丫头便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李明澈怕她摔着,赶紧接住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乱扑腾,掩盖住少年的羞涩。怀里有个软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任何意气风发的少年都不是柳下惠,怎能坐怀不乱?小丫头挑战着自己的底线。
满秋用他宽大的胸膛挡住自己的羞怯,脸色上隐着淡淡红晕,耳根红得好像要滴血。
好啦,他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抚孝一般。实在不能任由着小丫头再这么胡来,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是等不到新婚之夜了。
这丫头面若桃花,撒起娇来有这么一股天生的风流劲,眉眼一顾一盼,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实在不能让旁人见了她,否则自己还不见得怎么树情敌呢。
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垂下头,望着她。他靠得那么近,近到满秋的睫羽可以扫过他的皮肤。
据说在月下许诺终身的爱人,是可以获得月老和喜鹊的祝福,他们的誓言是可以刻在三生石上,一直白头偕老,相濡以沫的。
那天他把头靠在满秋耳畔,对着牛郎织女起誓:“我既遇到你,便知我们的姓名和生平要刻同一块墓志铭,从前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坚持,可如今我遇见你,有你为我抚琴斟茶,我就受不了。”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牵起满秋的手,眼里带着透彻的落寞和萧条“你可知道?那天你拒绝我,我便不再进你的院子,每日只能站在墙下听你抚琴,站到深夜你熟睡之后,宫墙都已经落锁。”
满秋,在此之前我从未想到和你相遇,但我既然遇到你,在我最灰暗最迷茫的时候,你就跟我走吧。
这宫里人心叵测勾心斗角白的都能被染成黑,今后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这污秽肮脏的地方,你说哪里好呢?
山间河川,绿草如茵,风朗明媚,其实无论哪里,只要陪我的人始终是你。
“李明澈,你要是敢负我你就死定了。”她像只悬狸对着他炸毛,小脸红扑扑的娇嗔的样子很是迷人,掩饰着内心的羞涩和感动。
李明澈借着星光看得有些痴迷,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所以,你嫁给我吧,这世上,我会是对你最好的那一个,至此一生!”
八月,盛暑炎热,市坊街道人行罕至,左右商户闭门不出。
这是当朝陛下病危第三日,太子坐镇宫中,皇后侍疾病榻。
即便如此,人们依旧能够看到越来越多的兵卫频繁出现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之内。兵器甲胄,器宇森严,皇家所有的举动都能让天子脚下的百姓猜测到陛下时日无多。
皇后站在皇帝床榻前,面无悲色,整整一日,她始终待在皇帝寝宫,内外皆由禁军封锁。百官宫妃,公主皇子皆被皇后立于太极殿外听候圣人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大约是众人觉得前途晦暗,亦或是妃嫔无子嗣者不愿为陛下安陵,众人皆在太极殿外啼哭不止,幽咽声不绝于耳,或许祈祷皇帝临终前还能记得自己好处几分,临死前或许还能庇荫子孙。
皇后身边立着身穿明黄色四爪龙纹的太子,与殿外人声嘈杂不同,殿内只有三人,皇后太子御医。
“你还恨我吗?”老皇帝躺在榻上,眼底带着空洞,声音缓缓挤出,行将就木。
“恨?你配不上。”朱唇淡淡开口,皇后甚至不屑看他一眼。
“江满秋!这世上,朕对你最好,也只有你,最不识好歹!”皇帝怒极,拖着久病的身子,恨不能从床上爬起掐死这个毒妇。“朕,让你生了三个孩子!朕,亲自立了你的儿子为太子,否则你以为他们凭什么!不过是仗着你这张妖媚脸蛋,和当年朕的一点怜悯,你到最后竟然还想着污蔑朕的罪名。”
“陛下”江皇后略微俯身,语气冰冷“陛下何必这般怒火滔天?当心身子。”
“你这个毒妇!江家抄斩的时候,朕为何没有杀死你!朕就应该让你和他们一起死在鸣沙山上,火火烧死你!”
皇帝说着,忽然一声剧烈咳嗽,整个人开始不停抖动,像是搁浅的一条鱼,忽然一声憋在胸腔的喘息未曾发出,整个人像是受到惊雷一震,弹回到床榻上。
整个人在无一丝动静,好似一个物件,安静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气。
皇帝这一生似乎并无果断建树能够记入史册,反而一生劣迹斑斑,尤其晚年,回忆起来竟然很是荒唐。大约即便是百姓都对这为皇帝表示不出几分哀悼之情,反而大多是暗自祈祷新帝开朝,为这将倾大厦颠覆一番新的气象。
“怎么样?”皇后看着太医,面色平静无波无澜。
太医不言,反而只是摇摇头,面色努力挤出些悲痛,然后跪在地上向皇后恭敬叩头。
皇帝驾崩。
意料之中的事情实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皇后反而笑了,她一脸疲惫威仪的面容难得带着几分柔和的慈软,历经两代帝王生死,所有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她终于在所有如履薄冰之后迎来一段自由安逸的日子,或许,她仍旧可以离开。
最终,太极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众人望眼欲穿却看到皇后携着太子一同跨过门栏,朱红色的凤袍掩盖不了她满脸的疲惫与倦意,太子一身明黄,面带悲伤之色。
大约不用说什么,一个表情,众臣便可得知噩耗。
皇帝驾崩于太极殿!
弥留之际,皇帝身边只有皇后和她的亲生儿子,这样的事情众人心知有诡,可是那又怎样?太子监国,皇后兄长便是当朝相爷,太子两位兄弟,皆是重兵在手的将军统领,皇后一步步走来,算不上阴诡狡诈也堪称城府果决,如今即便是皇后想要临朝称帝,又有几人敢阻拦?
所幸皇后当真不是阴狠贪婪之人,培养的几个孩子都算是国柱之材。若非皇后一家一力相抗,只怕如今长安陷落,当年三皇子李承鸿便会逼宫上位。
大约江皇后当真可堪称“巾帼”二字。
江满秋看着阶下众人,皇帝驾崩,中宫皇后出面主持大局。皇帝新丧,举国哀悼,依照汉代惯例太子守孝二十七日便可即位临朝。
皇后便一朝荣升太后,太子是她亲生儿子,这般荣耀大约即便是史书中也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做到。
皇宫被一片白色麻布掩盖,然后便是众人悲痛啼哭之声。
新朝夹杂着雷厉风行之势滚滚而来,一改先帝晚年时酷吏管制、赋税严苛、尸餐素位的局面。太子班子迅速在其岗位上颁发着各项政令,继续发挥太子辅政时对朝廷治理的大方向,年轻新活的官吏一改从前低沉繁冗的朝堂。
百姓开始看到了国家欣欣向荣的一面,新帝的确不曾辜负众人对他的期待,刚柔并济,朝廷上下一派森然活跃局面终于开启。
先帝驾崩后,太子李承琪继位,元年改国号位:民顺。
登基大典冲击了先帝驾崩时一片哀伤森然之势,朱墙黛瓦,宫城再度迎来属于他的新主人。
大约是民心所向,所以新皇登基,市坊之间皆是一片喜悦热闹。人们开始讲话题转向这位极富韬略爱民如子的新陛下,同时这位新陛下的身世再次被人们拿来热议。
皇后娘娘膝下三子,其中太子殿下和武王殿下都是皇后亲生,还是双生子。两位殿下在年幼之时便感情极为亲厚,到底是双生子,两人性格迥然不同,文治武功各有所长,陛下在长安治理朝政,武王在边境稳定胡人,一文一武才有了如今长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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