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了傅子恪焦灼的眼睛。
“你不要死,不要死……”失去血色的唇缓缓翕合,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
夏九歌很想抬起手抓住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手只抬到一半,便无力垂落。
地面上,血迹如同盛放的鲜花一样迅速扩大,而她娇小的身子便如同这血色巨花中脆弱的花蕊,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折断一般。
而在不远处,疾奔而来的青衣男子看到这一幕,硬生生收住了脚步,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木然站立。
片刻之后,他突然抬手捂住心口,虽然牙关紧咬,但唇齿间仍有暗色的血迹缓缓渗出。
“你看,她就要死了呢。”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中带了柔媚,听在薛遇耳中却如同恶魔一般。
云姬的声音还在继续:“上次她的魂魄就散过一次,如果不是有那两颗灵珠,大概早就死了,这一次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那两颗灵珠怕是也守不住她的魂魄了。”
薛遇咬紧了牙关,半晌才缓缓道:“死在这里,和死在须弥山又有什么分别?”
他的话虽是这样说,但双拳却下意识地握紧了,似乎是在极力地克制自己。
云姬丝毫不以为意:“你觉得没有分别就好,反正隋侯珠在你手里,给不给她用是你的自由,我大不了再花上十年时间,再去找一个能容纳山河社稷图的容器便罢。”
看了一眼僵立的薛遇,云姬微微一笑,裹紧了身上的黑袍,便重新隐入了黑暗。
在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嘲笑他一句:“既然她死在何时都没有分别,你又何必巴巴地拼了命跑来?别忘了你这条小命,还是我刚刚才捡回来的。”
薛遇沉默抬头看向前方,在那里,萧陌正在对夏九歌施救。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她,他艰难地把手伸入怀中,握住了一方锦匣。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锦匣中的隋侯珠陡然闪过一线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