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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家乡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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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匡楚一镰刀地割着麦田里的麦子。金灿灿的麦苗在明晃晃的刀刃的鞭策下,不断地扭动着柔软的身躯向地面倾倒下去。许多鸟儿在空中飞走了又飞回来,有的胆大的还远远地落在田埂上,用细小的椽子啄起麦子来。

匡楚的身躯在烈日的暴晒下,跟随在金后山的屁股后面,不断地抱起田地里捆好的麦子,然后再用肩膀扛起来,走再田野间的小道上。等匡楚被麦子压的实在走不动时,开始停下来躺在小路面,用小手撩起路边的溪水,往干涸的嘴巴里灌。

那个时候,匡楚听到屁股后面一阵乱响,看到一只全身长满黑毛的野猪大摇大摆地从山地里走下来,然后又爬上了另一块山地。也是那时候,匡楚就听见了哀婉的哭声。这样的声音,在这个小山村里并不多见。

父亲自从经受上次的灾祸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的性情也慢慢地变化着。在往常这样农活忙碌的日子里,他准是第一个走日田间,也准是最后一个摸黑回家的,那条大黄狗也总是陪伴这他在田埂上忙活。而今年的农忙时节却和往日截然不同了。

这个已经半百的人,他腿脚开始变得笨拙起来,内心也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每一个到四合院字里去的人,他也不再那么热情,也只是微微的望着对方,简单的寒暄几句话后就把目光注视在院子前面的小山头上,目光中闪现着复杂而又奥妙的神情来。

有那么一天,父亲忽然来了精神,他擅自取下脑门上的绷带,让阳光火辣辣地照射在那已经缝合的差不多的伤口上。他迈着步子重新再院子的角角落落地走动起来,还像一个孝子一样,不断地抡着双臂、踢着双腿,他高兴地向急急忙忙追赶上来的维娟说:“你看啊,匡楚现在好多了,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母亲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个不停的时候,只见有人带领着长祖出现在了四合院字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大黄狗也从一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冲着长祖跑上去,一阵狂乱的吠叫。

长祖这位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夫,就在这样的欢迎仪式下开始为父亲的诊断。最后诊断的结果匡楚不得而知,但只是知道,长祖诊断完之后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而父亲这位病人却更加的神采奕奕起来。

他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持续到山坡上的牛羊都纷纷走进了卷棚里,持续到田地间大捆大捆的麦子回来,持续到他的孩子们又重新坐在一块吃起晚饭来。

那天晚上,父亲独自一人。他在漆黑的道路上,一个劲的走啊走啊。身体残疾的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他的身后:佝偻着身躯、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

父亲没有理睬他,直接来到一处坟墓前。他静静地站立在那儿,许多萤火虫在墓地里飞舞着,像一盏盏微弱的灯光一样照射着夜晚。父亲从一个又一个坟墓前面走过,这些坟墓是都是他所认识的故友埋在之所。他清楚地记得,那些跟随他一起开拓这个地方的人,他们躺在了他们自己所开拓的地方,然后长眠千年、万年。

一轮明月从远处的山头缓缓地升起,银色的月光柔软地倾洒在他的身躯上,倾洒在这片洒满热血地土地上。

突然,父亲伸出了一只手,向身前一处坟墓紧走两步,神情欢呼起来:“老兄!你怎么在这儿……”父亲欢呼着,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躯就晃动了一下,就有一股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明亮的月光下,父亲惨白的面孔上的笑容在僵硬着,僵硬着……他的身躯开始像山头的树木一样不情愿地向地面倾倒下来。

有人在墓地里手舞足蹈起来,他喉咙里的声音变得慌乱而又哀绝,远远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受到巨大惊呆的疯子在狂野里呼喊。但他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他知道自己目睹了什么——目睹了自己的父亲吐血倒地,然后就是昏迷不醒。远处的灯火在闪耀,墓地里的萤火虫越来越多,那天的夜晚变得越来越明亮。最终,父亲被赶来的人抬了回去……

匡楚良久地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没用多长时间,他又开始在车上呼呼大睡了起来,那时候外面的雨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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