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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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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的天气,多变到毫无道理。

半个小时前还是晴空万里,等凌俐坐了半小时的地铁,从站口上到地面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下来。

天空已经变得灰蒙蒙,天边压着一片片淡灰的云,还开始打起了雨点。

凌俐手上抱着资料不方便打伞,好在律所就在几百米开外的大楼里,一路小跑着,倒也没淋多少。

百扬大厦,位于雒都市市中心的最繁华的地段,一共二十八层,而她工作的呈达律师事务所,位于十一楼。

回到所里已经接近五点。

前台小成见她进门,笑得甜甜的,见她头发湿了还提醒她不要感冒了。

凌俐心口微暖,跟她道了谢。

而一群围在一起讨论的律师助理们只略看她一眼,头都懒得转一下的样子,更别说谁起身来帮她拿一下手里的东西。

凌俐也已经习以为常,一声不吭去了里间。

作为所里存在感低地惊人的小透明,也从不奢望别人对她客客气气。

对律师来说,这已经是下班时间。合伙人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其他律师,基本也已经下班。

回到属于自己小小的格子间里,凌俐放下包和资料,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倒水。

还没走进去,她就听到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她今天又去找法官提交证据了。成天加班弄得自己好像很忙,其实根本拎不清,弄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去烦法官,谁遇上她真是倒霉。”

甜美清脆的女声,语速很快,仿佛是所里另一位合伙人马律师的爱徒吕潇潇。

“潇潇,谁都有当新人的阶段,输着输着就成长起来了。”这声音,好像是所里的会计林姐。

这也是所里除了小成以外,为数不多愿意给她好脸色看的同事之一。

对于老好人林姐的打圆场,吕潇潇不屑地“嘁”了声,又说:“我看就没有她不能输的案子,连最简单的案子都没赢过,这个记录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林姐似是轻叹了口气,缓声说着:“小凌也可怜,祝主任太忙管不了太多,还把别人不想接手的案子都扔给她。”

吕潇潇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做不了大状,做做垃圾桶,也算物尽其用了。”

凌俐转身悄悄地离开,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她这个笑柄早已经不会尴尬,就怕里面的人知道自己听到她们背后说人会尴尬。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有些烦闷的情绪,打开放在桌面上大大的牛皮口袋,抽出资料认真看起来,耳边惟有渐渐大起来的雨声和风声。

等她再抬起头,周围已经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是沉寂的夜色,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射进这无声的空间,竟也有些晦暗不明。

凌俐抚平手里资料微皱起的页边,收拾干净桌面,准备回家。

穿过长长楼道的时候,她数着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的自己的脚步声,每走一步,心情就低落几分。

她看了看自己在日光灯下泛白的手心,又默默地握成了拳头。

本来是想要给自己加油鼓气,却忽然间悲从中来。

手中空无一物,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也没有老师,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和可以骄傲的资本,她都没有。

一直陪伴着自己的,怕是只有脚边这长长的影子了。

忍了许久的泪意终于倾泻而下,凌俐蹲在走廊里,哭到不能自已。

——

细雨织就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薄纱一般罩着红墙绿树,让经过时间沉淀的校园,更有种不像在人间的清冷与静美。

银杏树掩映中的红色办公楼里,凌俐站在一扇古旧的雕花木门旁,瑟缩着肩膀眉眼低垂。

她抬起手想再敲一敲眼前那扇门,一番斟酌后又放下。

已经敲了十几次了,再敲下去只怕这门都要被她拆了。

不过,如果因为弄坏南之易办公室的门被控“故意毁坏财物罪”,会不会就能见到他?

凌俐愁眉不展,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

她叹了口气——今天,真能等到南之易吗?

忽然嗅到潮湿空气里让人不悦的气味。

阜南大学的这栋办公楼,据说历史比建国时间还长,一层层清漆覆盖下的地板年代久远,腐旧的气息随着连绵的秋雨翻腾出来。

凌俐皱着鼻子,推开走廊的一扇窗户,深深地吸了口带着初秋凉意的空气。

之前的暴雨已经变得银丝一般细密。微风抚过窗外的银杏叶,有细碎温柔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有片刻的失神,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记忆里翻涌出和这风声雨声相似的声响。

那年她是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老师布置作业要求观察春蚕生长,一个班的同学都开始养蚕,不一样的是别人家养几条而已,而她家娇惯女儿的老爸,给她弄来了整整一簸箕。

她多了个重要任务——每天按时给蚕宝宝添桑叶,于是屋后的两棵大桑树叶子几乎被她揪光。

而蚕宝宝啃食桑叶的声音,哗哗哗,沙沙沙,温柔又生机勃勃,和窗外的雨声非常相似。

刚养了一星期,蚕宝宝就被姐姐随手乱放的一盘蚊香全部熏死。

大概,那就是她人生里经历的第一场死亡吧。

她哭到快昏厥,眼睛肿了一天,还被同桌嘲笑是爱哭鬼,气得放学回家又哭了一场。

哭过两场,蚕宝宝夭折的伤痛倒是减轻了很多。

似乎眼泪可以消弭一切痛苦,但如果哭不出来,又该怎么办?

“你怎么还在这里?”

凌俐怔怔出着神,直到被一把苍老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一回头,发现几小时前在大雨里给指路的好心老伯,正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缸停在她身后。

老伯眼里有一丝错愕:“你湿衣服都穿干了,还没等到南教授?站了一下午?”

一片温暖的茶香中,凌俐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她窘迫地退了一步,几乎是贴着墙根站着,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是。”

老伯不相信:“不应该啊?一下午都没见他出去过啊。”

“可里面真没人。”凌俐眉眼不由自主耷拉了下来,“没人开门,座机也没人接。”

老伯愣了一愣,忽然笑了:“他大概在里面睡觉,你使劲敲门,准没错的。”

老伯带着茶香慢悠悠走远,凌俐拧过身子再次看向那扇阻隔着她希望的木门。

既然老伯这样肯定,那她决定再和这扇门较一次劲。

她先是轻轻敲了三下,屏佐吸等了一阵,又试着加重力道再敲三下。

不出所料,门内依旧没有人应答。

回身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走廊,凌俐干脆捏起拳头狠捶了下去,敲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大不了真的弄坏门被索赔,也好过现在死得不明不白。

一直捶到拳头火辣辣才停手,她微喘着气,等待着宣判。

几十秒后,门里竟真的有了点声音。

像是有人在沙地上行走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像是一根干枯的小树枝被踩断,劈啪一声响。

动静不怎么大,但确实不是她的幻觉。

凌俐精神一振,捋了捋头发站直了身体,嘴角不

未完,共2页 /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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