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她耳边一样。
不出所料的隐忍压抑的哭,不出所料的情绪崩溃,不出所料地要让南之易过去。
几分钟后,南之易挂断电话,眼睛里有一丝愧疚的情绪,张了张口,简单地说:“我过去看一眼就回来。”
只一瞬间,凌俐刚才柔软下来的心肠,又冷硬起来。
事已至此,她再逃避也没有用。
她一字一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去吗?”
南之易眼里带了些恳求:“不要这样任性,好吗?”
“我不是任性,我是认真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忍回眼泪,“要么过来抱抱我,要么你就出去见她。只是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后悔的。”
他眼里是复杂的情绪。几十秒后,他深深叹气:“对不起,人命关天,我还是得过去。”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关门的声音以及电梯上下的噪音,凌俐背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一瞬间,眼泪倾泻而下。
陆冬生。
她忽然无比恨起这个名字来。
这个名字让南家两兄弟,产生了十六年的隔阂,也让她和南之易到了谈婚论嫁那样亲密的关系之后,忽然被推开了千万里之遥的距离。
甚至于一提起这个名字,他的眼神就会变。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似是多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而其中的挣扎和怀恋,是那样的明显。
凌俐苦笑,哪里会有那么巧。
桃杏早就知道陆冬生的存在,也早就知道南之易的命门在哪里。
她和凌俐说的并不是大话,她真的可以让南之易,变成另外一人。
学生、抑郁、自杀,当桃杏和陆冬生的影子重合起来的时候,她在南之易心里的位置,便再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那样简单。
“陆冬生,你到底做过什么,让他对你那样念念不忘?”凌俐喃喃自语着。
又忽然了悟。
二十五六岁温柔如如水的女老师,和十来岁情窦初开的少年,能发生什么?
凌俐背靠着铁门,感受着背后皮肤上的一阵冰凉,心也一寸寸变凉。
哪怕和他那样亲密的关系,也抵不过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
她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埋着头,失声痛哭。
一整晚的时间,南之易不仅没有回来,甚至没有来过一个电话问问她,或者安慰她几句。
凌俐彻夜未眠,一直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似乎感觉不到冷似的,直到天亮。
看着天边的一丝鱼肚白,她试着站起身,却因为一整晚保持一个姿势,腿部发麻站不稳,跌倒在地,额头撞在了墙壁上。
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
等到脚恢复了知觉,凌俐慢慢站起身,到了卫生间,对镜而立。
镜子里的人,苍白的皮肤,红肿的眼,额头的青紫,凌乱的头发,仓惶又狼狈,比她任何时候的模样都要糟糕。
鞠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她对着镜子将长发盘好,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
早上七点,她将两串钥匙挂在了玄关,拖着行李箱步向电梯间。
五月的造成,清冷中带着几分凉意,黑蒙蒙的天空中有浓重的云,呼吸间,还能闻到暴雨将至的潮意。
凌俐站在楼下,仰头,最后望了眼八楼的方向。
楼顶的三叶梅已经开的十分丰茂,那娇艳壮丽的玫红,枝枝蔓蔓铺满了整个玻璃房的屋顶。
南之易是陆冬生的,她不过做了个为期半年的美梦而已。
既然不属于自己的,那么现在就归还回去。她也有自己应该走的路要走,她应该为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得狰狞又费力。
她仰着头久久不动,直到眼泪已经倒流回心里,再也不会轻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