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岚回到紫墨苑的时候,见段春盈漫不经心地坐在窗台前逗弄着吃着精米的小麻雀们,连忙放轻了脚步:“姑娘,办妥了。”
段春盈素来知道这个丫鬟稳重,自是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眼看麻雀吃饱了,叽叽喳喳飞了个干净,她这才开口道:“母亲禁了我的足,只怕出嫁之前都不能离开紫墨苑了。”
有些事趁早办好才是,免得以后心里惦记。
给两个妹妹一点事情做,总好过她们把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来。
红盏倒是知道绿岚送信给如容的事,段春盈做事从来是不避着她们两个贴身丫鬟的,迟疑道:“大姑娘,如容真会听话?”
“她想要保命,就只能听话。”段春盈露了一手,震慑了如容,她不敢不听。
屋内的主仆话说得差不多了,严嬷嬷这才进了来。知道她这是避嫌,段春盈笑笑,倒觉得严嬷嬷看着严肃,其实识趣又谨慎得很。
有这么一个嬷嬷在身边指点,实在是事半功倍。难为段夫人心下不喜,愣是要把严嬷嬷赶出来,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嬷嬷来了,也是时辰该学规矩了。”
她跟严嬷嬷定了下午两个时辰学规矩,上午则是女红。规矩倒是学得快,就连严嬷嬷也难得露出一点笑容夸赞段春盈。
就是女红,却是马马虎虎的,很不得法,叫段春盈不由发愁。
严嬷嬷摇头,叹道:“姑娘的规矩学得好,如今三五天再熟悉一番便好,只是这女红……”
段春盈也知道自己的女红实在糟糕,只怕要花费更多的时日去练习,不由苦笑:“这针线总是不听话,戳哪里不好,总往我指头上狠狠戳几下。”
红盏看着自家姑娘发红的指头,也有些心疼。只是看着自己十指也是红彤彤的,抿了抿唇也没敢说话。实在是自己也学得不好,甚至比段春盈还要差上两分,叫严嬷嬷头疼得紧。
反倒是绿岚很快上手,如今能绣些简单的,却也像模像样。
严嬷嬷手里提着篮子,里头是针线和布料,段春盈就知道今天依旧是学怎么缝制荷包。这么个小物件用得最多,到时候嫁人,总不能叫别人来给自家夫君准备这些,少不得要多绣几个。
不过最底下歪歪扭扭不知道绣着什么的,段春盈摸着鼻子,也有些脸红了。
严嬷嬷柔声安慰道:“一般人家的姑娘,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学女红,姑娘如今倒也情有可原。”
若非段家生怕节外生枝,拖上个一年,段春盈的女红也能见得人了。如今只有短短一个月,哪里绣工就一等一的好?
段春盈知道她这是生怕自己难过,点头道:“嬷嬷,我晓得的。正因为我学得比一般的姑娘晚,才要更用心。既然规矩学得差不多了,那就劳烦嬷嬷白天都指点女红,务必让我出嫁前能绣出个能看的荷包来。”
要是荷包比绣娘做得还好,简直是天方夜谭了。勉强能入眼,言羽霖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严嬷嬷点了点头,一主三仆就在屋内安安静静地绣荷包。
珑翠苑里,段冬雪就没段春盈这闲心逸致了,她回想着如容的话,总觉得这丫鬟话里有话。
半晌,她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皱眉道:“如容最后说卷碧的袖子里有汁液,你回来的时候可曾看见了?”
连蕊摇头,她答道:“奴婢没留意,当时慌慌张张只想要扶着姑娘起来,倒没注意到其他。只是卷碧袖子里沾了东西,二姑娘怎的这般紧张,特意把如容叫出去?”
“指不定二姐是做贼心虚……”段冬雪一怔,回过味来了:“你去把我刚才穿的衣裙送来,我得仔细瞧瞧。”
衣裙尚未清洗,原本她看着不痛快,打算直接扔了。如今丢在角落,连蕊很快就送了过来,原原本本的,也没人碰过。
段冬雪看了看,指着衣裙道:“你来看看,汁液从地上溅起,裙摆和袖子都沾上了,却独独袖子里干干净净的。”
连蕊聪慧,一下子就会意了,诧异道:“三姑娘的意思是,那些果子很可能是卷碧藏在袖子里的?”
她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疑惑道:“可是卷碧为何要这么做,再说二姑娘也摔了,岂不是害了自家姑娘?”
“只怕二姐原本想见我出丑,谁知道一个不留神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段冬雪认定是段夏荷所为,想着掩盖,这才会把段春盈给推出来当靶子:“当初是谁先说大姐去了阁楼,又在前头领路的?”
连蕊怯生生地答道:“是、是二姑娘。”
她真是没想到,段夏荷为了让段冬雪出丑,居然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若非如容发现了端倪,只怕段冬雪还被蒙在鼓里!
毕竟谁会陷害别人的,连自己也搭上了呢……
“就说老天爷开眼,没让这个二姐姐得意。这不,她也落不得好。”段冬雪咬牙切齿,段夏荷知晓自己对言羽霖的心意,便有意引导,她又如何会不跟着过去?
由始至终她都没见到段春盈,只瞅见模糊的身影,段夏荷指着说是大姐,自己也就跟上去了。
连蕊倒是想起来了:“卷碧在前头说是跟着大姑娘,难不成是偷偷跑到阁楼里去布置一番?奴婢扶着姑娘起来的时候,隐约看见角落有一道侧门,原本没想起来,姑娘一提,奴婢倒是觉得卷碧指不定就是从那里偷偷溜进阁楼去的。”
段冬雪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毕竟段春盈一直跟言羽霖在一起,没道理还特意吩咐丫鬟去阁楼使坏,就算真是如此,大姐又怎么知道两人必定会进阁楼去?
除非有千里眼,不然根本不可能的事!
段春盈口口声声说连夫人在莲花池边见过她,就绝不会是信口开河。她还不觉得段春盈跟连夫人有多大的交情,让这个夫人愿意替她遮掩。
如此一来,段夏荷的恶毒心思便无所遁形!
段冬雪嘴角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二姐姐要跟我斗,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她可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段夏荷给自己的,自然会加倍还回去!
段夏荷第二天去跟段夫人请安的时候,见段冬雪早早就到了,正依偎在段夫人的怀里撒娇,段夫人面上含笑,低头看着段冬雪的眼里皆是赞许,不由心下咯噔一跳,勉强笑道:“三妹妹跟娘亲说什么,逗得娘亲这般高兴?”
段夫人拍了拍段冬雪的后背,示意她坐好:“这皮猴,看不是一大早就来闹我的?不过也正好,你家小姨来了信,不日就要到京中来了。二丫头可还记得你家大表哥,这回也一并上京来了。”
段夏荷面上一僵,自然记得那个皮肤黝黑,又喜欢欺负她为乐的大表哥。尤其小时候她爱扎着两个小辫子,这表哥可不就喜欢扯个没完,弄得自己疼得哭了?
“女儿哪里能忘记,小姨这是带大表哥上京来探亲?”
“春闱将至,你大表哥才学不错,这是上京赴考来了。想必没多久,就得多一个举人老爷。”段夫人满心欢喜,她跟这个妹妹素来感情好,那孩子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上加亲,段夏荷也不会受委屈。
若是这孩子中举了,入了仕途,段夏荷就能成为官夫人,何乐而不为?
段冬雪满脸好奇,赞道:“没想到大表哥这般厉害,举人只怕是囊中之物了。”
段夫人听得高兴,又道:“客栈人多嘴杂,吵吵闹闹的,日夜也没个清净,我已经发了信,让你小姨和大表哥住到府上来,也能安心看书。都是一家人,二丫头跟你表哥亲近亲近,也没什么不好。”
段夏荷听得面上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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