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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响,但再三衡量后还是觉得这个办法可取,“依你便是,但我有个条件,运河开凿我们三七分,你开凿七分,我开凿三分。”

“可以”凌邺颔首微笑,只要能解决落雁城的困境,开凿多少运河又有何好计较的?

粗糙的北风从荒野上刮过,风中的大军却仍旧岿然不动,墨黑和银白二色的军队如同万年不动的磐石般屹立在这苍茫大地上。

过了许久,端木渠突然闷声问道:“死里逃生,你回去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凌邺决然说道:“找到那个出卖我的人,我不会再手软了。”

“你知道谁出卖了你?”端木渠讶然问道。

“不过是一直没有动手罢了。”说完凌邺微微一叹,似有无奈。

端木渠心中一惊,听他的口气,难道奸细是星月宫的人?他一直碍着聂清然的面子没有出手?

“那你为何这次又要动手了?”

“再不动手怎么对得起葬身月河谷的数万将士?”凌邺冷然答道,“他们随我出征就是把命交到了我手里,他们应该在战场上和敌人堂堂正正的较量,而不是死在旁人的阴谋诡计下我若为了个人感情而弃他们的托付不顾,又有何颜面当他们的主帅?”

他的话让端木渠僵立当场,如果那人真是星月宫的,如果他真的用重手段对付了那人,聂清然会如何想,会如何处之?难道这两人又要相互伤害了?

“你真要对付那人?”端木渠哑着嗓子试探性的问道。

凌邺淡淡看他一眼,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朝中也出现了奸细,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这么巧合的发生在这个时候,难道这么多事之间就没有一点点联系?”

“可是——”端木渠无力再说下去,如果黑水国中的奸细也与这些人有关,那他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对付他们。毕竟他是一国之君,要对祖先的江山负责

他可以为了聂清然而倾尽天下,却不能将大好江山拱手送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人

解了狄戎之围以后的落雁城,全城都沉浸在一片欢喜中,处处挂着灯笼红绸,好似家家都在办喜事一样。凌邺在都统府中大宴军中将领,席上觥筹交错,如花美眷翩翩起舞,美酒佳酿依次送上,一片上下同乐之景,好不欢欣。

凌邺一身玄色华服坐在主位,言行举止间平易近人却又不失贵气,对敬酒者来者不拒,数杯美酒下肚脸色丝毫未变,赢得众人阵阵夸奖。欧阳宛亦是盛装出席,温婉的坐在他右侧,不多话,只是静静的为他斟酒布菜,流霜随侍在她身后。

众人十分好奇为何聂清然没与他一起出席宴会,反倒是这名不见经传的二夫人随之出行,毕竟聂清然也算这场胜仗的功臣。但上位者的家事又岂容他们置喙,所以大家都压住心头那丝好奇,专注的应付酒席上的各种应酬。

酒半酣之际,一个以白纱蒙面的舞姬款款走到众人眼前。她微微向凌邺一揖,随后右手微微前伸,做了一个起手式,与此同时丝竹之乐响起,那舞姬开始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回身折腰间只见那舞姬美目流转,似要把看客的魂都勾走了。素白的衣裙随着她的旋转而渐渐展开,绽成一朵圣洁的雪莲。

渐渐地,众人仿佛都沉浸在舞姬带来的美妙舞姿中,眼神都开始变幻起来。

一舞完毕,整个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了,全都直勾勾的望着舞姬,连股掌都忘记了。

那舞姬从一旁端了一杯酒,缓缓走上前,道:“小女子敬侯爷一杯,谢侯爷解我落雁城之围。”

“请。”凌邺神情恍惚的端起酒杯道。

“小女子先干为敬。”舞姬眼神冷冽的看着上位上的男子,越走越近,一线银光从她宽大的袖子中露出。

等她走到凌邺跟前时,那抹银色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只见袖风如刀,裹着那抹银色急速割向凌邺的脖子,而凌邺还似恍若未闻的低头看着,眼光涣散

眼看着那抹银亮就要割破喉咙,血溅当场了

仿若灵魂出窍的凌邺却在下一刻身形猛然暴长,五指成抓抓住那舞姬的手腕,目光如炬的盯着那层白纱。那些武官们还处于迷糊中,但他们周围突然冒出许多全副武装的侍卫,侍卫手上的长矛弓箭全都指向舞姬。

“这一曲天音镇魂真是不错,可惜本侯早有提防,浪费了你的心意。对不对?青姑娘,抑或是叫你夜使?”凌邺毫不留情的扯掉那层蒙面白纱,露出白纱下青冷月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容。

青冷月丝毫不见慌乱,冷冷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还很傲气,也不知你的傲从何而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星月宫和本侯的消息透露给其他人,还真的怀疑不到你么?”凌邺出手如风,将她身上大穴点了个遍,“像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还真应该千刀万剐。”

青冷月决然的将头扭去一边,不再看他。

“来人,把她绑到院子里去,月河谷一战我们死了多少兄弟就割她多少刀”凌邺将她推开,冷然道。

“是”

立刻有人领命将她拖了下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竖起一根柱子,青冷月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冷月双刃被丢到一边,残月般的兵刃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

屋内那些被迷惑的人也渐渐的苏醒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院子中的动静,纷纷猜测侯爷是想干什么。

欧阳宛走到凌邺身边惊讶的捂住嘴小声道:“侯爷这是何意?”

凌邺瞟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话,朝院中的侍卫道:“动手。”

青冷月仍是一副漠然的模样,似乎所有的事都与自己无关。

下一刻,一丝鲜血从青冷月身上飞起,她却连眉都没皱一下。旁观者却吓得浑身冒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侯爷如此大怒,居然要当众将之凌迟血痕一道又一道的在她身上出现,从头到尾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倒是围观的人都不忍观之,很多人扭着头不敢看院子中央。

“住手”侍卫的刀再一次快要落在青冷月的身上时,聂清然愤怒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侍卫举着刀看了看聂清然,又看了看凌邺,不知道到底要如何才好。其余人更是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哪一出,侯爷和夫人是怎么了。

“这里没你的事,快回房。”凌邺皱着眉沉声道。

“月儿是我星月宫的人,侯爷要处置她,岂是没我的事?”聂清然疾步走上前检查青冷月的伤势,只见她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流出,染红了那件雪白的纱衣。青冷月已近于昏迷,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却一声呻吟都不曾有。

看见她这模样,聂清然的眼泪不断地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出来。她也不顾在场这么多人,夺过侍卫手中的剑就砍断绳子,将青冷月放下来,又封住她身上的大穴,以免她失血过多。

“她数次调换军情,致使战机被贻误,数千天曌男儿葬身月河谷,凌迟处死亦不为过。”凌邺冷声道,“星月宫不也深受其害么?”

“那又如何?她是我星月宫的人,要杀要剐也当由我星月宫处置,由不得外人插手”聂清然扶起青冷月,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她身上的伤口,朗声对凌邺说道。

“她所犯乃是国律,自当交由官府处置,又岂容星月宫擅作主张。”凌邺的声音已隐隐带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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