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雪觉得眼睛里似被吹进了沙子,又疼又酸。
“有你方才的一番叮嘱,北堂将军定能逢凶化吉。凯旋而归。”
北堂雪微微一怔,转头见是身着朝服的慕冬,刚准备行礼。却被他先一步拦住。
方才太急,竟都没有瞧见他,想起方才自己那语无伦次的“叮嘱”,北堂雪有些窘迫的一笑,“让殿下见笑了——”
“本殿一直很好奇。你自幼久居深闺,怎会懂的这么多非寻常女子所能触及之物?”
北堂雪不禁头疼。
只得硬着头皮胡诌道:“臣女不才。自幼便只钟爱杂书,常年下来,便积攒了不少常人未闻的东西。”
慕冬见她神色,自是察觉得到这是敷衍之语。
她偏好杂书他倒是认同,但就她方才跟北堂烨提到的几个作战方针来说,哪里是杂书里能涉及的东西。
她既不想说,他也不会再问。
随行的小太监远远地行了过来,躬身道:“殿下,宫里来人催促了,让殿下快些回宫。”
一边禀报着话,一边却是在拿眼睛偷瞄着北堂雪,是满心的好奇——殿下素来话少孤僻,更不会主动上前同人说话,更别说是女子了,这模样清丽的女子,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早些回府。”慕冬淡淡地出声,待北堂雪再抬首之际,他人已转了身。
“恭送殿下。”
目送着他上了步撵,在众人的拥护下起了轿子,北堂雪这才想起了一件事儿来。
那墨玉匕首忘了还他。
还有,又一次的救命之恩,还未言谢。
但转念一想,这么大的恩情又岂是一句多谢能够还得清的。
将那匕首拿出,凝视了许久。
高大的城墙在清早的阳光下投放成一大片的阴影,有几缕金灿灿的光线穿各个垒点的缝隙刚好洒在她的脚下。
送行的人们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去。
今年送走的满腔热血的家人,来年回朝之际,是否还可以在城门前找的回同一张熟悉的脸孔?
谁也不知道。
元盛十八年春,西宁去而复返举兵大肆进举卫国,镇南将军北堂烨奉旨带兵迎战。
此次一役,全然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试探之举,至此,算是正式拉开了诸国之间的征战,兵马不休。
这一日,大清早的白泠泠和温青然并着史红药几人来了北堂府。
彼时北堂雪正窝在书房里练字。
见到几人难得这么齐刷刷的一同过来找她,像是事先约好了似的,未免有些诧异:“大清早的,你们找我做什么?”
见几人明显都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模样,北堂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白泠泠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竟忘了今日是丁香宴了?”
丁香宴?
北堂雪一皱眉,算了一算,今日似乎真的是四月二十二日。
去年是因为明水浣来送帖子她才知晓的,而因她去年拿了琴艺最优,得了那枚丁香坠,出入丁香宴便不再需要帖子,自然也没人再给她送帖子来。
“我确实是给忘了——”
温青然掩嘴而笑,“北堂姐姐是练字练的太入神了吧,这才将丁香宴的日子都给忘了。”
白泠泠见她手里握的笔就没放下过,取笑道:“就你那字儿,是该好好练一练了。”
史红药绕到北堂雪的身后,抽出了一张她练字的宣纸来,有些吃惊地道:“嗳,你这字倒是稀奇,我还从未瞧见过——不过还挺好看的。”
温青然也凑了过来,惊讶地问道:“北堂姐姐这字是打哪里学来的?”
北堂雪讪讪地笑了两声,“这些日子闲来无事,瞎胡琢磨出来的。”
她原先也是练着这个时代被推崇的正体楷书,和一些文人雅士钟爱的狂草。
可看惯了仿宋字体的北堂雪,越写着越觉得这笔画等粗方方正正的字实在太呆了一些,便寻思着何必非得写这陌生又看不顺眼的字体,便索性练起了仿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