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家此刻一级警备，根本没有心情去哄骗谁，只是语气恶劣，就像是要安慰鼓励自己不要紧张害怕。
“你他妈的闭嘴！”
“是谁？”
程夜琪不依不挠。她一向是很执着的人，如果对方想打太极，她会一直问同一个问题，直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张英家冷漠而残忍的一笑：“我。霍绍琛被我利用了。如何？”
“你？”
张英家公鸭的嗓子又开始笑起来，像是故意要缓解一下紧张害怕，用过往的经历来告诉自己很厉害。
他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低声道：“我给了穆潮错误的信息，让穆潮杀了方信，正好程远清那个倒霉鬼撞上，就顺水推舟推到他头上。霍绍琛当时正需要讨好卢仲书，暗中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调换。”
“怎么，是不是很失望？你以为你心爱的男人一点错都没有？别做梦了，看清他的真面目，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程夜琪对张英家恨之入骨，向来平和宽容善良的她，已经动了杀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夜琪一边和张英家说话转移注意力，一边摸到了手边的枪。
“为什么？因为我欠了方信三十万，这是个除掉他的好机会，打着霍绍琛的名义，借穆潮的手，就能除掉一个大债主，何乐而不为？”
程夜琪冷冷道：“为了三十万，死了这么多人？”
“别人死活管我什么事？”张英家头抵住程夜琪的头，看似无比亲昵：“还有，他抹除了你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你知不知道？你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起经历了许多，可是你都被迫忘记了。因为，他害怕。”
程夜琪狠狠震住：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真可笑啊，竟然像个小丑被别人耍！
可是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她随即反应过来，突然弯腰，快速抓住张英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张英家摔到在地，抬脚踢走他手中的枪，正要下一步动作，张英家已经一个打挺从地上弹跳起来。
程夜琪迅速后退到他能偷袭到她的范围之外，双手紧紧握着枪对准了他。
张英家的手枪已经被踢到了一边，他如果敢动一下，程夜琪就会动手开枪。
两人僵持。
不是程夜琪厉害，而是张英家太轻敌，他无论如何没有料到这个小女生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程夜琪在心里竟然感激经历过的一些苦难。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想的一共就有两件事：一件是如何挣钱，另一件是如何保护自己。
幸好幸好！否则她必定死在这里。
“我猜你不敢开枪。”张英家开始对程夜琪进行心理攻击，同时朝枪挪动步子。
程夜琪怒吼一声：“别动！”
张英家笑了一下，闪电一般抬腿回旋，题中了程夜琪的手臂，程夜琪浑身一震酥麻，手枪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你应该对准我的一刹那就杀死我的，可惜，你心太软。从你与我对峙开始，你就输了。”
张英家蹲在地上，伸手要掐死程夜琪。
“嘭！”枪响，张英家瞬间向后仰倒，脑袋后面一摊腥红的血，像是妖冶的彼岸花，绽放开来。
程夜琪爬起来，摸到了一手的血。
她见过血，中过枪，被人威胁，命悬一线。
可是当她亲眼看到一个人的死亡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一种地狱感受。
像是所有阳光失去了力量，世界只剩冰冷，冰冷到碎裂。一股恶心感袭上心头，程夜琪脸色青白，不自主的开始干呕。
一个稳重、有韵律的脚步声走来。
模糊中，记忆深处，有那么个人，也是这样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自己身边，停下，眼里泛着璀璨的星光，俯身，绅士的伸出手：“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现实与过去重合，脚步声停下，熟悉的味道弥漫开来，包裹了全身，一个人蹲下身，朝她伸出手。
程夜琪所有的感官意识随着一手的鲜血而衰退，满脑子都是张英家瞪大了的、空洞的眼，鼻孔、耳朵和嘴巴流出的细细鲜血……
她泪眼模糊，勉勉强强看出眼前是一脸严肃的霍绍琛。
她惊恐的后退，霍绍琛的眼睛里的受伤一闪而过。
他站起来，将张英家的尸体拖到一边，远离程夜琪，拉出了一道血迹。
他不想她动手，不想弄脏她的手，不想让她和他一样，十恶不赦，时时受着心灵的折磨。杀过一次人的人，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霍绍琛走到最中间，扔了手枪，道：“出来吧，是男人就跟我光明正大单打独斗。”
黑暗里走出冷锋，手里拿着枪：“你现在应该已经是私人了。”
是的，霍绍琛先暴露了自己，然后不但不转移，反而走了出来，简直是找死。
“可是你就是不想这么简单的杀了我。”
霍绍琛摸冷锋的心里摸的很准。
冷锋扔了枪，两人开始对峙，强压的气势，像是两头雄狮，等待一瞬间杀死对方的机会。
冷锋快速出手，霍绍琛弯腰躲过，抬腿踢向冷锋，被冷锋抓住，用力一旋，霍绍琛另一只脚用力，身体跟着在空中反转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落地，向后滑行好几米，然后迅速弹起，像一发出膛的子弹，快速射向冷锋。
高手对决，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冷锋步步紧逼，霍绍琛以退为进。在徒手格斗上，他的确不如冷锋。但是他是个精打细算的男人，在徒手搏斗赢不了冷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轻易与冷锋交手，他会用数十种方式将冷锋置于死地，以自己之长，攻对方之短，而不是热血青年般，找死。
可是程夜琪就是觉得害怕，一种潜意识支配着她，让她赶往别处跑。她跌跌撞撞爬起来往，冷锋一见程夜琪就要脱离他的视线，在看看被他打得几乎爬不起来的霍绍琛，丢下霍绍琛就去追程夜琪。
程夜琪顾不得往后看，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跑，身后是冷锋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程夜琪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她停顿了一秒，然后跑上了楼梯。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这是一个直跑楼梯，二十步台阶，三米高，六米长。
冷锋看着程夜琪跑上了楼梯，紧紧跟了上去。
没料到，程夜琪跑了几步猛然转身，加快了速度向楼梯跑来，在楼梯口直接朝着冷锋跳下，起始速度加上重力加速度，加上自身的重力，程夜琪狠狠砸想冷锋。
冷锋受到撞击，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程夜琪当然也没多好过，穿着粗气，周围的世界已经晃晃荡荡，不停的旋转，然后带着她向下坠。
程夜琪努力睁大眼睛，可是什么都模模糊糊，所有东西还是在晃，在旋转，在坠落。
冷锋着一击几乎比霍绍韫要严重，咳了几声咳出血来。
程夜琪眼角流下了泪。
冷锋声音很低很弱：“小看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声音太大，外面枪声响起，有经验的人已经根据声音锁定了位置，砰砰砰开枪，堪堪打到了他们周围的地上，与程夜琪跪在地上的腿只差一公分。
冷锋完全不为所动：“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救霍绍琛？”
“不，我想亲自杀了他。”
程夜琪拼命喘气，似乎快要缺氧而死。
她爬起来，不再理不能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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