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愣了一下才道:“我不会后悔。”
她转头看着天上明月,缓缓道:“我曾经被我最亲近的人背叛过。那个时候,我谁都不相信,却独独相信他。哪怕他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后来我才明白,哪怕是自己,有时候都不能相信。因为影子随时都会出卖你。”她顿了一会儿,“直到今天,我仍然没有全心的去信任过一个人。我想,只有那些曾经口口声声说要效忠我并且用死亡这一种无可挽回的方式来表过忠心的人,才是无法怀疑的。因为他们死了。”
她用一种极轻极缓的声音说:“夜未央,我选择相信你,因为你除了瞒了我身份这一件事之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的事情。可我也想你清楚,你随时都会死。那个人,不会允许你的存在。不管是因为你背叛了他,还是因为我选择了你来作为成婚的对象,你在他的意识里,已经成了死亡的象征。虽然说,我有足够的信心保下你。”
他握了她的手,低垂了眉眼沉默半晌,方道:“我在这世上第一个崇拜的人,便是他。他有着世间其他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智慧,最深远的眼光,最敏锐的嗅觉,最高深的谋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现实,这世间的一切一切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想,便是将这天下玩弄于鼓掌之间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甚至还觉得轻而易举这四个字侮辱了他。就连最难以猜测的人心,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玩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不明白仅仅是一个你为何要让他如此大费周章,哪怕你身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后来我与你接触越深,便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他听的她一声短促的笑,似乎是在嘲弄他的无知,倒也不恼,续道:“我现在才明白,你们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都渗到了骨子里,他知晓你要做些什么,你也知晓他要做些什么。他将此当做一场游戏,你便也参与到游戏中戏耍一场。甚至游戏过程中的变数因在你二人意料之中便也当不得是变数。我想他全部的乐趣都在这场游戏上面,而现在,你却不想玩了。这想必便是他永远无法料到的变数。”
花落迟渐渐收了笑意,缓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他不会伤害夜辰,哪怕他用夜辰来搅得我心神不宁,在游戏中频频失手,他却也讨不了什么好处。直到上次九哥差点身死,我才觉得游戏变了,原来我所笃定的不过是一场虚妄,这未尝不是我也想不到的变数。”
他却沉默良久,心道,哪里有什么变数?只怕他才是最大的变数。
“迟,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你会不会杀了我?”
她未想到他有此问,不明所以,倒含糊一笑,“只要不触及底线,我绝不会伤害你。”而夜辰,便是她的底线。不论她是否将他忘记,都是她永远无可触及的底线。
他勉强扯起唇角:“那就好。其实我也怕死,真的很怕。”
她模糊道:“你该担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就算再不济,自保的能力总是该有的。我就算再无能,也不至于就任别人取了我丈夫的性命。”他顿时心乱如麻。
有人却来嘲讽他:“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她。若教她知道你消失那几个月所做的好事,夜未央,倒省了本座亲自动手来杀了你。”
他垂着头不敢答话。
只听那人又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对对方的了解都渗到了骨子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唯独你,唯独夜辰成婚时遭遇的那场刺杀,是我二人都不曾料到的变数。我当时不知是谁,她却以为是我。她若不知情,我便会杀了你,她若知晓,便会亲自动手废了你。两日后的婚礼,终究是做不得数。她的确是很了解我,我也一直都在用夜辰来击溃她。但她却是一个理智的人,不管那抽礼前有多么的不理智,一旦礼成,感情与理智之间她便会分的清清楚楚。哪怕那个时候我笃定她对夜辰痴心难忘,她也笃定我从此再也不会对夜辰动手。我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你的身上。因为在她的理智里,你才是她应该在乎的人。而我,我可以允许夜辰的存在,但其他的男人,却绝对不会允许。”
“我未料到她有如此决心,竟然真的狠下心来,她除了因为你愚蠢的行为怀疑过我,倒真的将我的脾性摸得清清楚楚。其实我何曾想过要动夜辰,我又怎么会动他?哪怕我要逼得在这场感情的赌注里狼狈的无所循行,却也不曾动过要伤害夜辰的念头。夜未央,就算没有那抽礼,就算她不曾提过,但你伤害了夜辰,甚至差点杀了他,就这一点,你就该万死!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杀害一个你不该动的人!连我都不敢动的,夜未央,你倒是有几个脑袋!你又可知,你这愚蠢的行为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未央身心俱颤,如坠寒冰。这是他最崇拜的人,他的一个眼神都能压迫的他抬不起头来,捏死他便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若是夜辰真的死了,你以为,你还能等到这抽礼?”那人倏然冷笑,冷笑的模样也像极了花落迟,“只怕你早就见不到她了。我教过你,别在这场游戏里投入感情,你却偏偏不听。你说,如果她知晓你曾经差点杀了夜辰,她会如何对你?这一点,我很好奇。”
舜华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和思且思忖讨论新嫁衣的问题,她这个人其实很挑剔,嫁衣上有几处不满她的意,但后天就是大婚了,府里都是一派喜庆,要改也来不及,她只得让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稍稍做些改变,且忖二人拿着嫁衣走了,她看见舜华来,请她入座,舜华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我今日才觉得你要成婚原来不是假的?我之前一直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花落迟倒了杯茶给她,她端起饮了,听得她问道:“这几日一直不见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舜华笑道:“忙。况又是听说九哥在你闹了一场,闹的整个帝都人尽皆知的,我又不愿来凑这些热闹,东方倒是坐不住,被我拦了,九哥脾气不好,可别惹祸上身。”
花落迟含笑不语。
舜华凑近了问她:“你当真要成婚?”被人挑了一眼,“你看着这府里的景象竟像是假的?”她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叹息摇头:“我以前觉得九哥可恨,如今才觉得他其实很可怜。你就算要成婚,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这不是往他心上插刀子吗?”
花落迟沉默了一会儿,道:“插上去未必不好,痛了便能吸取教训了。”
舜华一时哑然,后又叹道:“你既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好多问些什么。只是可怜了九哥他...”止住不语,又道,“待你成婚后,难道还要走?”
花落迟道:“我总归不能离开罹城,或许自此之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了。父亲那里,”她默了一会儿,“我正考虑要不要和他说,父亲曾告诉过我有意辞官,若真能辞掉,我便将父亲等人一并接到罹城去。英姐是罹城人,子都又拜在罹城城廷下,接过去的话,想必是皆大欢喜。”
舜华心道,你们是皆大欢喜了,九哥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那长歌呢?你的女儿竟也不管了?”
“我们自有属于我们之间见面的方式,留下或带走,本没有什么区别。”
她觉得自家九哥为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熬了八年,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了,却又等来她一个未婚夫,满腔心意付诸东流,虽然她不知道当初这二人究竟为何要分开,但也明白到底是她家九哥混账了些,但就算再混账,这八年受的苦也该够了,依照她的观察,这人对她家九哥又不是没有情谊,又有长歌挡在这里,怎得就这么决绝的要嫁给别人?若真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人走了,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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