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劲儿才明白他口中的落落是当今的罹王殿下,又踌躇了一会儿道:“夜姜长老说是来见殿下您的。”
夜辰诧异的再抬起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因为他来了罹城这几天,没有尽一下孙儿孝道去看看他这位嫡亲的姑奶奶,惹得他嫡亲的姑奶奶不满,这才找上门来了不成?
寀阙又道,“九殿下,您的这位姑奶奶,可是来者不善。”
夜辰顿时就明白夜姜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了。罹城王室与帝都皇室之间不得姻亲,这是几百年传下来的的规矩。他未曾见到落落时因着与自己无关就不曾放在心上,见到落落之后因着与自己有关便更加的不放在心上。可他不放在心上不代表别人不放在心上,这个所谓的别人里恰恰也包括了他的这个姑奶奶,他和落落做过夫妻的事,身为他姑奶奶的夜姜自然不可能不清楚,长歌是他的女儿想必夜姜也知道,眼下他住进王宫,明了是做客,暗地里做些什么勾当怕是很难说,他姑奶奶来找他,还能为了什么?
他不想去,可他亲姑奶奶召见,他却不得不去。
寀阙说:“我王有旨无王上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栖迟殿,所以夜姜长老眼下正在百花园里等着殿下。”又神秘兮兮的道:“她肯定是趁着我王不在才来找殿下的。我王若是在的话,夜姜长老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来的。”
夜辰瞥了她一眼,对这话保持十分的怀疑。他自小在帝都长大,对这位姑奶奶其实并不是那么熟悉,但她的事迹却还是听说过的。当初摄政王承位便是她力排众议,而后在罹王争位过程中又立下大功,长老院的三大长老之一,哪里就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怎么会扯上胆子一说?
他由人带领去了百花园,百花园这个地方,离栖迟殿并不远,拐几个弯就到了,它相当于帝都皇宫里的御花园一样,百花盛开,争妍斗艳,园中有凉亭,隐于绿荫处,上了年纪却依旧保持精神飒爽的夜姜长老,他的亲姑奶奶正执着一根龙头手杖站在那里等着他。他不知为何头皮竟有点发麻,引他来的寀阙早已退了回去。
他深吸口气,几步走上去前,双膝跪地叩行晚辈大礼:“孙儿请姑奶奶安。姑奶奶身子可好?”
夜姜见了他,手杖在青砖地板上狠狠一敲,夜辰浑身一个激灵,心头暗忖,罹城的女人难道都是这么可怕的?动一动都能让人心惊胆战。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姑奶奶没让他起来他确实不敢起来。但瞧姑奶奶这架势,对他似乎非常不满,他将头低的更低,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原先的猜测。果然是为了他和落落的事情来的。
“起来吧。”
他霎时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恭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姑奶奶传召孙儿前来,有什么事要吩咐?”
夜姜手杖往地上再一敲,声音里满是威严与怒气:“你能不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夜辰揣着明白装糊涂:“孙儿不知。难不成是因为孙儿未曾前去探望姑奶奶,姑奶奶便生气了不成?”
夜姜怒道:“你少在这里打马虎眼儿。别以为我看不透你那点鬼心思。自古传下来的规矩,难道你竟不知道?”
夜辰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古传下来的的规矩有许多,不知道姑奶奶说的是哪一个?”
夜姜冷哼:“罹城王室与帝都皇室之间不得姻亲,这条你可清楚?”
夜辰撇嘴:“孙儿自是清楚。”
“既清楚,为何又要明知故犯!”
夜辰表示他很茫然:“姑奶奶这话是何意?孙儿何曾明知故犯了?”他不曾明知,何来故犯?眼下才明知,却早已故犯,这件事着实怨不得他。他自己也感到非常委屈。好不容易和他的落落在一起了,这次来罹城终于找到她了,找到也就算了,带回去就好,眼下多了这一层身份,难免要顾忌很多。其他的也就罢了,偏生这条规矩,这条规矩,他是不放在心上,但到底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看看,他外公在他来的那一天要赶他走,在帝都的时候母后明言阻止她和落落在一起,眼下又多了一个他的姑奶奶,他就想要和他心爱的人厮守一生,压根不想沾染那些什么权力,他招谁惹谁了他!
夜姜怒问他:“我问你,你昨晚歇在何处?”
夜辰想了想,“似乎叫栖迟殿的一个住处。”
夜姜气息滞了滞:“和谁在一起?”
夜辰笑道:“姑奶奶这话问的好没意思,孙儿还能和谁在一起,自然是落落了。而且似乎还有很长时间,孙儿都要和落落住在一起。”
夜姜愣了愣:“你竟要住下来?”
夜辰装作不解的模样,道:“孙儿本来是想要找到落落就将她带回帝都的,哪知道要带落落走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落落既然不走,孙儿自是不能离开。落落说了,孙儿在这罹城王宫里,住上一年半载的也没有关系。”
夜姜气了:“你,你既知她是罹城之王,而你是皇室中人,便该知道你和她不可能在一起,如何能?若教人知道,这可是死罪!”关键还是针对夜辰的一个死罪。因为这天朝还没有哪一条法律,敢判罹城之王的罪名。
夜辰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竟不要这条命了不成?”
“当然不。”夜辰哼道,“孙儿惜命的紧。只是孙儿不明白,那条规矩又不是孙儿定的,孙儿凭什么要遵守。孙儿只想和落落在一起,什么权位江山都不在乎,根本就不会危害到什么江山社稷,姑奶奶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多余了?”别说他对江山没兴趣,他就是有,落落也不会助纣为虐。再说,罹城夜罹,乃先女皇陛下嫡系继承人,依旧承袭了其母太公主殿下的封号,是皇位的最合法的继承人。落落若是要这江山,也是理所当然的,父皇压根不会皱一下眉头,帝都皇室中人,对于权力再狂热,终究抵不过心中的信仰。一种他们从小就树立的信仰。一个关于罹城王室之女永恒守护的信仰。他确实不明白他们这些老顽固在担心些什么。
夜姜却道:“你有什么样的能耐我还不清楚?我什么时候担心的是这些?你和她在一起,什么样的过程和什么样的后果是一回事,但这条规矩却是另外一回事,罹城的官员们可不会听你说这些,帝都朝廷之内也不会管你和她有什么纠缠,他们只会死抓着那一条规矩来攻击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辰哼道:“那就将这条规矩废了不就行了?”
夜姜越发怒了:“你说的倒是容易?这几百年的规矩是说废就废的吗?”
夜辰也恼了:“那孙儿就不要这皇子身份了。这样孙儿就不再是皇室中人,也谈不上触犯什么规矩了。”
夜姜愣住了:“你,你为了她,竟要舍弃自己的身份,以及这身份带给你的荣华富贵,荣耀锦身?”
夜辰刚想答一声是,用一种气壮山河的气势,可另一个声音却先他一步传了过来:“怎么?难道在夜姜长老眼里,孤竟比不得他的一介皇子身份?”
夜辰是满心欢喜的转身,夜姜却是惶恐的低头请安。花落迟正朝他们走过来,远处停着千川及一大帮的宫人侍卫。
“长老无须多礼。”
她说这话,看着的却是夜辰,她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给他选的这一身衣服异常合身,心情不由大好,走到他跟前,将他的衣领略整了整,这般毫不顾忌的姿态,令夜姜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花落迟已经漫不经心的扫了过来,她只得将到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夜辰看着他这适才还怒气勃发的教训他要他离开花落迟的嫡亲姑奶奶此刻却隐忍的不发一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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