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前在后殿沐浴时,那两个嬷嬷小声叮嘱她的话犹在耳边:“虽然夫人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再行房事,可是男人,总要耍点手段才能牢牢抓住他们的心,尤其是像九殿下这样的男人。”
她虽是初经人事,且那一晚的记忆并不是那么美好,但这话却是听懂了,她当时很害怕,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也是她恐惧的。嬷嬷却说:“男人说白了,其实都是一个样子,九殿下也是个男人,男人总是难过美人关,夫人长的好,脾性又好,眼下又正年轻,是最能吸引男人的,只要夫人掌握的好,何尝不能抓住九殿下的心?”
眼下他们就躺在一张床上,他是她的丈夫,她也是他明媒正娶娶进九王府中的女人,他们之间不论发生些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不是么?
她看着黑暗中他宽阔的脊背,似乎能感受到他的身体所潜藏的庞大的能量,一时竟痴了迷,手情不自禁的就要往他身上探去,可仅仅一寸之遥,就差那么一丁点,他的声音就像雷击般将她的理智击了回来,“如果你不想被本王甩到地上去,连累了你无辜的孩子,最好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心顿时就冰凉彻骨。
隔日的时候,夜凉带着小十七来看他,夜辰可不会认为他这个四哥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直截了当的就问:“别说那些废话,有话就直说。”
他们三个在湖里亭中乘凉,夜凉听了他这话,道了一声:“爽快!”然后就真的有话直说:“话说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十七在一旁抽着唇角:“四哥,你也太直了。”
夜辰却保持沉默。夜凉道:“诚然是我低估了你和阿迟的感情。我以为她若是知道有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肯定会和你崩了的。没想到竟然没崩。可是这个孩子,难道你真打算要?你该明白的,阿迟表面上不计较,可心里却不知道该有多难受。这难受多了,便有了结,日后你们真在一起了,她看着你的时候,就会想到在这里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跟你有牵扯不断的联系,我看过了这么多年,阿迟在某些方面上的心态变得更加沉闷了些,什么都不说,你知道这并不是一种好现象。”
夜凉抬眸看着他:“四哥的意思是,让弟弟把这个孩子给......”给什么,他没有说,只是剑眉微挑,谁都能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夜凉笑了笑:“我不知道。如果是我,我肯定做不出来。我不是你,我没办法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在乎。也合该你和阿迟的这种...这种怪异的情状,才需要有你这样一个性子的人。”
夜辰低低的道了一声:“四哥做不出来,难道弟弟就能做得出来?那毕竟,是弟弟的孩子。这件事,也只是弟弟一个人的过错。”
他话中的意思夜凉和十七听得明白。这件事其实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不论是花落迟还是慕娉清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为了其中一个女人,绝情的负了另外一个人,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最无辜的。
三个人沉默了许久。夜凉又问:“阿迟她,她是个什么态度?”
夜辰道:“她什么都没有说。我却明白,不论我做些什么,哪怕留下这个孩子,她也不会反对,更不会离开我。”
十七唏嘘了一声:“我记忆中的九嫂,似乎并不是一个这么大方的人。”
夜凉却看着夜辰似笑非笑的道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如今的花落迟,为了他,怕是什么都真的做得出来。”
十七又唏嘘了一声。
夜凉突然道:“我来之前收到消息,母后今日传了阿迟进宫,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夜辰愣了愣,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心道,还能说些什么,不过是为了他们两个。自古传下的上百年的规矩,积累了几百年的威严,使人听在耳里,心头都有一种颤意。母后不是一个拘于小节的人,只是对于这条规矩,怕也是像他的外公一样固执,更何况,还有一个他。这条规矩,其实针对的只有一个他。
皇后传了花落迟进宫,自然是为了这件事。她一进去,皇后屏退左右,大殿之中只有她们两个时,她打开了天窗说了亮话,让她和夜辰分开。花落迟嗤之以鼻,当作笑谈。
皇后急道:“ 你什么都不怕,可老九不一样。你们在一起的事情若传了出去,定然会遭到罹城与朝廷的一致反对,你是王,是整个天朝最尊贵的女人,你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连陛下都动不了你,天朝庞大的法律于你而言不过是一纸空文。可是他不一样,这是死罪,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就不能为他想想?你说你爱他,难道就是这个样子爱他吗?”
皇后很少这么激动,她一向是个有修养的人,可是这件事,的确很难让她静下心来。夜辰是她的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所谓的爱情而成为这条规矩之下的牺牲品。
花落迟却不为所动:“孤来提醒皇后,这的确是条死罪,并且是针对于九殿下的一条死罪。但是皇后说任何人都救不了他,这所谓的任何人,似乎并不包括孤。孤不让他死,这天下,怕是没有一个人能判他的死罪。”
皇后却觉得讽刺:“你在说什么笑话,难道你竟要和整个天下作对不成?”
花落迟挑眉:“皇后说的似乎才是个笑话。孤不过是想和九殿下再续前缘,如何牵扯到天下来了?难道这天下人竟这么无聊,有哪些个闲心来管孤和九殿下的事情不成?”顿而又笑道:“皇后嫁入帝都三十余年,想是对罹城的情况不太熟悉。除了皇后的父亲及其他两位长老,孤尚且寻不出一个反对孤的人来。其实孤也想和皇后说上一句,若是得空的话,便劝劝楚长老,如此冥顽不化其实并不是个好现象,而孤对这个现象尤为不满。其实说起来,自孤承位之后,罹城大大小小的规矩被孤废了那么多,再废了一个长老院,似乎不是什么难事。”皇后吃了一惊,不想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花落迟趁她吃惊时,又唔了一声,“想想,若是长老院真的废了,整个罹城,就算真有反对孤和九殿下在一起的,应该,大概,似乎,好像,”她言笑晏晏,“并不足畏惧罢?”
皇后又吃了一惊:“你,你竟......”又冷了声音,“就算真是这样,你以为朝廷之内就会同意了不成?你远在罹城,又位高权重,到时候,被人口诛笔伐的便是我的儿子。”她又放低了声音,“落迟,你知道,我其实很喜欢你,我也想让你和老九在一起,可是这件事,这件事并不是想想就行的。你说我不了解罹城的情势,那你难道就知道朝廷的动向?若到时候,满廷臣工都逼着陛下治老九的罪,你能担保他安然无恙吗?”
当然能。花落迟心道,口中却说:“如果真有那一天,孤保不住九殿下,那么,孤便会让那些谏言治其罪的臣子,通通陪葬。皇后,孤心意已决,还是莫要再多言了。”言罢不等她再说,就转身离去。
就算她失了策,就算她斗不过,那又能怎么样?这位高权重,万人之上,她从来就不曾在乎过。若真的再无路可走,便是抛弃了这一身荣华,又能如何?
出了殿中,却看见了夜辰,他正倚在白玉栏杆上,眉眼微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闻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便朝她走了过去,丝毫不顾忌殿门口的宫人太监,堂而皇之的握住她的手,关切问道:“怎么样?母后有没有为难你?”
花落迟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挑眉道:“难道我是个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人呢?”夜辰微愣,继而又笑了:“我倒忘了,谁敢欺负你。”
他们两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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