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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感情太沉重,沉重到再也背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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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地一笑,笑意中难掩凄弥:“或许罢。其实我也不晓得,只是这些年我累了,再也没有心力了。”

夜凉抿唇,手指不由攥紧:“是因为阿迟。”

“不是。”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却转头看着别处,“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脾性,我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那时候你们关系好,好到了不同寻常,我看了很不开心,你跟我解释说你和她只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了,后来你说了许多次,我都信了,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了一根刺。后来,她失踪了,我曾亲眼见证了你的疯狂,也许你那时自己都不晓得你有多疯狂,你对她的态度完全超乎了一个对待好朋友的范畴,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我那时告诉自己说,你和她之间没有什么,你爱的人是我,这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可我心里却悲哀的知道,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了。后来我们开始争吵,关系越来越差,一直到今天这样的一个地步。你或许以为我是为了你和她,其实不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这些年我们经历了这许多,我若再看不清你和她之前其实没有私情便白活了这么多年了。可是当我明白的时候,我们的争吵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一个再也无法改变的习惯,我每次都想要好好的和你说话,结果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听了都知道伤人。不管我们当初是为了什么争吵,理由早就不重要了。哪怕它是个误会,可因为这个误会所带来的疲惫却不是作假的。我告诉你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份累太沉重,沉重到我已经背负不起我们之间的感情。”她看着他,轻声道:“我只能选择放弃了。”

夜凉怔怔的看着她,竟说不出来一句话。他连自己怎么走出去的都不知道,只是出门时,正是烈日当空,他被太阳刺痛了眼,一阵恍惚竟差点摔倒在地,一旁随侍诚惶诚恐的扶着他,他挥开他的手,耳边她的声音依旧萦绕不去:“我告诉你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份累太沉重,沉重到我已经背负不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能选择放弃了。”

我只能选择放弃了。

他一时心乱如麻,什么都想不清楚,脑中昏昏沉沉的只有她这一句话。

后来花落迟告诉他说:“有时候两个人分开,不一定是不爱了,只是学不会怎么经营这份爱,最后落得一个疲惫不堪,只能够选择分开。若再继续相处下去的话,就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

他寂然无语。

花落迟又笑道,“其实我最羡慕阿菁。她自小没有见过她的父君,却不代表没有听说过,她晓得她的父母之所以成婚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一场政治的联姻。这样的婚姻自然不能长久,摄政王生下阿菁没有多久,王夫便被以谋逆罪处以极刑。阿菁活了这么大,迟迟不肯与寒江雪成婚,未尝没有这个缘由在。你晓得有一句话叫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将这句话告诉她时,她深以为然。她说,‘你别瞧着我现在与寒江雪恩爱的紧,但若成了婚,管保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这样的事情你也瞧了许多,是罢?像阿姐你说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婚姻却不仅仅是如此。万一经营不好,落得一个伤心绝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踏入婚姻。’”她笑了笑,“她这人就是这样子,若赌便会倾尽一切的去赌,可若有一点不确定,她宁愿从一开始就放弃,亏得一个寒江雪才这么宠着她,也不计较什么名分,若换了别的男人,只怕早就离她而去了。”

夜凉勉强一笑,“我以前想着,我和阿楹之间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落得一个分离的下场,她心里有我,我心里有她,这样什么都够了,原来我什么都不懂。你不晓得她说那番话时,我连一句都无法反驳。我们之间,怕真的要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花落迟静静的看了他半晌,蓦地一声叹息:“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或许你回去哄哄她,”话尾却截住,想是她自己也晓得这句话没什么用处,这件事若能哄哄就好,夜凉现在也用不着在她面前垂头丧气的了,“罢了,我也不管你们的事,你们两个爱怎样就怎样吧。我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楚,哪里还有心力管别的事。”

夜凉抬头看着她,“你和你父亲还僵着?”

花落迟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拂袖而去,只是牵强的笑了笑,“你晓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仅这一句话,夜凉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蓦地一笑,“别人常说你没心没肺,实则你才是那个心思最敏感的人。你至今不肯认他,怕是为了真正的花落迟感到不公罢?”

花落迟淡淡笑道:“我何尝不懂天道轮回,人死不能复生,一切因缘天注定,事情既然发生了,便再也没有改变的余地,我承了她的身体,替她活下去,她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可是花伊,可是花伊,”她细长眉心拧起,“他简直就是个混蛋。”

夜凉劝慰道:“你也说了,人死不能复生,况就算人真的复生了,你又要往哪里去?重新成为一个孤魂野鬼,漂浮在三道六界,冷眼旁观这世事万千,浮生多变?”叹息道,“我们总有些事,是无法告诉别人的,在这个世道里,我们是另类,要想活下去,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你既重生在这个世界里,便该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接受你这个身体所带给你的一切,哪怕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我晓得你为了她感到委屈,可是花伊,花伊其实也是无辜的,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你不能因一己喜好厌恶就此定了他的罪名。他现在想着要赎罪,若是她的女儿还活着,哪怕像你现在这样不想接受他,至少还会给他一个机会。阿迟,在这个世道,狠心并不是唯一的天理,有时候退一步,其实对谁都好。”又无奈笑道,“我也是因己及人。我性子算不得温和,以前每次和她争吵时,总想不起要让步,现在想想,若是当时我们两人各退一步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花落迟听他言中之意,竟似心灰意冷,张口想要劝解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那日夜凉走后,留下慕娉楹一个人,寂然无语,半晌倒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动作,炎热夏末,竟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直说梦话,素槿在一旁劳心劳力的伺候着,又让人去报了四殿,夜凉听闻消息,原本颓废的神情顷刻间消失踪,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去,赶得急了,还摔了一脚,好不容易赶到了,却又在殿门口踌躇不前,跟他一起赶过来的夜钰见了,急道:“娘现在昏着,又看不见你,你怕什么。”说罢扔下他一个人就进去了,夜凉在外面犹豫了许久,还是踏进了殿门。

医正说她并没有大碍,只是身子虚,又累了心神,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变成这样,只要高烧退了好生静养便是。他听了就是一阵懊悔,明知道她身体状况什么样子,偏生还缠着她好生谈谈,结果谈成这个模样?

她的高烧很快就退了,只是迟迟没有醒过来,一直说着梦话,口中喊着他的名字,一会儿他狠心,一会儿有说他没良心,总之含含糊糊的全是关于他的,他每听一句都是心如刀绞,他知道她现在很痛苦,他宁愿这些苦全是他自己来受。他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他,又看看一旁的夜钰,他们一家人现在都在这里,奈何貌合神离。

夜钰年少,又刚刚大病一场,守在那里率先承受不住了,夜凉便让他先去休息,夜钰也不扛着,只是走之前告诉他:“娘醒了,你好好的跟她说话,别吵了。你若真把娘给吵走了,我,我,”我了半天,我道:“我就带你上门跪着去。”夜凉顿时一阵心酸。

慕娉楹醒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夜凉。身边只有一个素槿守着,见她醒了忙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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