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迟点头。他们两个遇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动的手,只是手却那么动了,五年前的顾白,武功便已独步天下,她的功夫全是顾白教的,只是不知五年过去,顾无双的功夫不仅精进,竟然还精进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喜欢用剑,而喜欢用匕首,她长靴之间常年都插着一柄匕首,她用匕首刺入他肩头时,生生的受了他一掌。他们之间的招式招招狠辣,却从来不会致命,她不杀他,他也不杀她,未曾真正做个了断时,谁也不会杀谁。所以她受了伤,严重的内伤,却不足以致命。
夜辰心头一时怒火滔天,若非是担念着花落迟的伤势,只怕他下一刻便会去找顾白拼命,他拧着眉头,看着倚在他怀中面色苍白的她,又急又怒:“你既受了伤,如何还要进宫来?强撑着又做什么。”
她却抱着他,软软绵绵的回了一句:“没事。我都习惯了。”她蹭蹭他的脖颈,“你别担心。顾白也受伤了。”
“他是活该。你——”夜辰气骂,“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去找他的!”
“冤枉——”这一声冤枉着实喊得有气无力,她软软的倚在他怀里,“我哪有去找他。是他自己出现的。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
夜辰顿时泄了气,顺着她的头发,问:“今日里的事,是他做的手脚罢。”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落落,难道你们之间的仇恨竟到了要伤害长歌这么小的孩子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心里却明白,顾白这样,并不仅仅是真的要伤害长歌,他只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警告她。或者说,这是一场预谋的前兆。
她记得清楚,就在几个时辰前,顾白站在她面前,淡笑着看着她,说:“轻衣不是也说了,这是一场游戏吗?既然是游戏,总该有个游戏的样子。今日里的事情,不过是游戏的开始。这场游戏,一旦开场,断不会中途停止。”
“我何尝不知长歌无辜,我也不想伤害长歌,但这场游戏里,已经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
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她也清楚他说的话,哪怕是一场玩笑,也是带着十足真话的玩笑,从来做不得假。这场游戏,既然开始,便要斗到结局。长歌不过是第一场,是他来对付她的筹码。
但与其说他是拿长歌来威胁她,不若是,他是拿夜辰来牵制她。
“当初关乎长歌的事,并不仅仅是一件罢。想要他不能如何,须得两件事都告诉他方才可以,若他只知晓其中一件,只怕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收场的。据我所知,这两件事里,一件似乎无可厚非,但另外一件,怕是轻衣不舍得让九殿知晓罢。”
她这些年发生的所有的事,唯有一个长歌不曾告诉过他。
他们回了离枝居,未曾惊动任何人,便是脸夜菁都不晓得她受了伤,夜辰想将花子玉叫来,给她好好的看看,她却伸手拦了:“不用,太麻烦,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受伤的消息。”夜辰看着她苍白容颜放心不下:“可是你这样?”
她摇头道:“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我这里有鬼医炼制的丹药,没什么打紧。”夜辰看了她半晌,只得作罢。
她休息了一晚,睡的不太安稳,睡梦里迷迷糊糊的喊着长歌,又喊着他的名字,夜辰搂着她,低声安慰,她在他怀里渐渐安稳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却盯着她熟悉睡颜,浓眉拧起,便再也没有舒展开过。
第二日的时候,她正在庭院里晒着太阳闭目养神,夜辰陪在她身边,时不时的说些笑话,她没心思笑,却还是配合了几声,夜辰说她笑的太假,便什么笑话也不说了,只是将小厨房熬下来的补粥递到她跟前,殷殷劝着她喝了,她闻了闻,眉心微拧:“怎么有股血腥味?”
夜辰摸摸鼻子:“那只狐狸精,这几日又跑回十五妹那里去了,我一早就借了来,放了它的血。”他放完之后,小血狐泪光闪闪,哀怨的看着他,一瘸一拐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花落迟捏着鼻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然后,思且报说,夜姜长老来访。
花落迟揉揉额头,心下叹了口气,让人赶紧请了进来,这庭院里并无外人,夜姜拄着龙头手杖,又夜姝搀扶着来到这里,见了她就要下跪请安,她一摆手就免了:“行了,又没有什么外人,这么多礼做什么?坐吧。”
思忖早已搬了凳子来,放在夜姜身后,夜姜就此坐了,看看花落迟,又看看夜辰,没有说话。夜姝恭恭敬敬的在一旁站着。
夜辰倒了杯茶递到夜姜跟前,笑的忒恭谨:“姑奶奶喝茶。”夜姜瞥他一眼,叹着气接了过来,却只是端在手里不曾动作。夜辰又递了一杯给花落迟。
花落迟接过夜辰递过来的茶,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问道:“长老一路车苦劳顿,该是要好生歇息一番,如何今日里就来了我这里?”
夜姜年纪大了,眼力却不差,见得她脸色略显苍白,说话时更是有气无力,虚弱的紧,忧心问道:“王……”花落迟睇她一眼,她忙换了个称呼:“公子似乎身体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花落迟笑了笑,茶盏往旁边案几上一摞,“我一向身子就不好,长老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最近气候变了,一不小心就着了凉,没有什么大碍,长老无需担心。”
夜姜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她欲言又止。花落迟不耐皱眉:“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夜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夜辰,眼中似是有深意,夜辰摸摸鼻子,依旧执拗的守在这里,不肯离开,夜姜叹了口气,踌躇半晌,只听她道:“昨日,昨日里臣在城中,似乎见到了顾白公子?”
她在宫里住下之后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可能是自己看花了眼,她年纪大了,看的不太真切也情有可原,可是理智却告诉她那是真的,顾白真的出现了。这若是真的话,那…那……
花落迟倒是答应的爽快:“唔,原来长老见到他了?我还想着今日里带长老去见见无双,哪知长老竟见过了,那就不用我来操心了。”夜姜睁大双眼将她望着。
花落迟指指隔壁:“喏,顾白就在隔壁住着呢。长老要不要再见见?”夜姜默然。默了半晌才道:“原来,王上早已见过……王夫了。”
花落迟一口气差点没呛过来。夜辰帮顺着她的背帮她缓气,若是别人说了这句话,他九殿指定要吼上一声“放屁!”但这人是他姑奶奶,他若是吼了,便要担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他不悦的看着夜姜:“姑奶奶,您说话,可要注意一点儿。”
夜姜看着他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这毫不顾忌的亲密模样,心头暗道:“指不定是谁该注意呢?”口中又说:“我这话总归是没有说错。当初的那抽礼,是经过三媒六证的,如何能够做的了假?虽说当初王夫不知因何才离开,但就算他心有不轨,他也是王上实实在在的王夫。”
花落迟摇头失笑,夜辰气愤至极,夜姝在旁边唏嘘不已。
花落迟沉吟一声道:“夜长老,您说,孤要是将这个王夫给废了,如何?”夜姜拧眉,“公子说什么笑话!这历朝历代,哪有这个先例!”
夜辰冷哼,先例也是需要人开的。只要开了,对于后代来说,便是先例了。花落迟笑道:“长老也说了是个玩笑话,笑笑便也罢了,哪能够做真。”
夜辰不满的看着她,她视若无睹。
夜姜再踌躇了半晌,心一狠,还是说道:“既然,既然王夫已经回来了,公子,公子是不是……”她看了一眼夜辰,那是不是之后的意思明显的很。
花落迟眉梢微挑:“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夜姜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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