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早已晓得。
“王,王储?”
花落迟漫不经心的敲了敲手心,漫不经心道:“罹王膝下无女,待其身后,本就属意长歌承其王位。”
视线转向夜菁,夜菁为难道:“王姐她,她始终不肯成婚。”
目光又落到夜姜身上,夜姜勉强道:“王上如今,仍旧是独身一人。”
帝君和夜凉等人的脑袋昏沉的更加厉害了。
太后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长歌冷冷一哼,转身就要离去,不消片刻就出了昭阳殿中,夜辰想要跟上去,却又止步不前,只得看着花落迟,拧眉道:“你们真要走?”
花落迟点头,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又道,“如果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
她说的是如果,如果有时间,这个如果让夜辰很不满意,却没有任何办法。花落迟走到顾白面前,静静的看了他半晌,顾白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永远都是这样温和的模样。她轻声一笑,道:“顾白,你很好,你确实很好。”
可这场游戏,还没有玩到头,所有人的感情,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出路。
顾白轻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事情还没完,你就这么走了,也当真狠心。”
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剑,一个匕首,她一定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刺进他的胸膛。
可她只是后退了一步,看着顾白,却对夜菁道:“回去收拾东西,明日里便出发回城。”顿了顿,说话的对象已经换了人:“长老若是想在帝都继续待着,我也不勉强,若是想回城,还是尽早出发的好。”
她转身就走,走了一步,身子却狠狠一晃,脑中一片晕眩,就要往地上栽去,众人大惊,夜辰慌忙上前去扶住她,扶到一旁坐下,夜菁凑上去,见了花落迟脸色苍白,毫无神采,急喊了一声:“羽古风!”
羽古风慌慌张张的上前,跪倒在花落迟的脚边,手忙脚乱的把上她的脉象,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眉心却突然凝起,脸上也浮现郑重之色,他抬头看了一眼夜辰,又看了看花落迟,低下头没有说话,脉象把的更认真了些,可再抬头时,脸上郑重之色越发严重。夜辰登时被吓坏了:“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羽古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依旧不说话,扔下夜辰心里急的火烧火燎的,忽的又抬起头,将一旁的花子玉给拉了过来,二公子转着轮椅到了跟前,接了他示意,将手放在花落迟的脉象之上,少顷,面色也严肃起来。
夜辰等人更加急了。可是花子玉也只是沉默的把脉,一句话都不说。花落迟将手收了回来,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羽古风和花子玉对视一眼,又一一扫过眼前之人,夜辰一边抓心挠肺的等着答案,一边细心的递了杯温热的茶给花落迟。花落迟接过,一口刚入唇,羽古风便郑重且严肃的说了一句:“公子,这个孩子您要不要?”她登时就将口里的茶水喷出来了,喷了羽古风一脸。
花落迟怀孕了。她已经有了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昭阳殿里顿时起了一片风波。
夜菁欢天喜地,拽着发愣的花落迟欢快道:“阿姐,你有孩子了?真的太好了……”
夜姜也欢喜不能自己,激动难耐,一连道了三声好。确实好,这可是他们罹城的一大喜事。夜姝扶着她更用心了些,生怕她一激动这身子骨受不住。
夜凉纯粹的出于一个好朋友的关心,也表达了他欢喜的心情,他身后的那几个兄弟也随了他,呈欣喜状。
一直在愣神的帝君在羽古风一句话落之后登时一个激灵,跳起了身,睁大了双眼将花落迟望着,确切的说,是将她的肚子认认真真的望着。
太后也吃了一惊,万没想到她竟然怀了身孕,但一想到她已经嫁了人,且嫁的人还在昭阳殿中,一时便又嫌恶如斯,不屑至极。她身旁的柳菀却低下了头,唇角咬得死紧。她本就对夜辰死了心,是以听到长歌其实并不是他的孩子时也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心绪,她想她是放下了。可是就在刚才,她听到羽古风说:“公子,这个孩子您要不要?”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那一刻真真切切的痛着。
可是,花落迟已经嫁了人,哪怕仍和夜辰纠缠在一起,这腹中的胎儿,难道一定就是夜辰的?
顾白负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隐隐可见青筋爆裂之态,一张倾国倾城个容颜登时难看到了极点。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他突然想起,八年前他见她心情不好,劝她前往江南散心,那时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开心,他那时切切实实的想要放下那些恩恩怨怨,想要和她回到他们初相识时的那一段美好的时光。她那时已经和夜辰分开,虽则这其间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但他们既然分开了,他便开心幻想她曾带给他的欢乐,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可将要放下时,他却发现,她怀孕了。那是夜辰的孩子。是她和夜辰之间这一辈子都再也牵扯不断的联系,那时她激动的不能自己,欢喜无可形状,她迫不及待的要回去,要和夜辰分享这一喜悦。那时他就明白,他们之间,他和她,永远都不回到当初了。便是能,也是相见不相识,陌上路人而已。
夜辰呢?夜辰比花落迟还要愣,自羽古风话落之后,他便愣在了当场,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花落迟的肚子。
夜凉推了他一把,骂道:“傻了?还魂了——”
他浑身就是一个激灵。机灵过后迷糊了一阵,待清醒后想起羽古风说的话,强忍着才没有又愣过去,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花落迟呐呐道:“怀,怀孕了?”他蹲在她跟前,身后慢慢的抚摸上她的肚腹,结结巴巴道:“我,我的孩子?”
夜凉几个一人踹了他一脚,登时将他踹到了地上,花落迟瞪着他:“不是你的?你想是谁的?”夜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巴巴的又凑了上去,“没,没想是谁的……这孩子当然是我的,我整日和你在一处,自然只能是我的是不是?”又傻了吧唧的笑,“孩子,孩子,我有孩子了?落落,落落,我们又有孩子了?哈哈……”没多久前,他心里的苦的要冒泡,此刻,他心里喜的也要冒泡。长歌不是他的孩子,他诚然悲痛,此刻她有了身孕,他诚感欢喜,这大悲大喜,大喜大悲,两种极致情感对身体都有极大的损害,亏得他还能够坚持下来。
花落迟推了他一把,啐道:“胡说,才不是你的,谁说这是你的孩子了,滚开!”夜辰却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傻笑。
帝君由皇后搀扶着颤颤抖抖的走过来,盯着花落迟看了好半晌,迟疑问道:“老九的女儿?”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白身上。顾白一张脸无比苍白。
花落迟不是个善人,她一向睚眦必报,有仇报仇,所以对这帝君这迟疑的一问,答了句:“不是。陛下多心了。”她心内再腹诽一句,谁说一定是女儿了。
帝君蹒跚着再上前一步,看着她怒问:“老九的女儿?”他认定了是个孙女。
花落迟才不怕他,卯足了劲儿顶了句:“我说了不是!您老人家多心了!”
帝君重重的又往前踏一步,恶狠狠的问:“老九的女儿!”
花落迟感觉很不耐烦,只差拍着桌子吼上一句:“不是!”这一句却没有吼得出来,太后就已经开了口:“我看皇帝你是想孙女想疯了吧?这个女人已经犯有前科,此刻她腹中孩子是谁的还是个未知之数。她早已经嫁了人,顾白也回来了,她这有孕的时间也和顾白回来的时间相符,谁知道这个孩子是顾白的还是老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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