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要说,她也没想过要听,可是这话便这样说出来了,她也听进去了,然后便是久久寂静无声,半晌,她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你就没有打听过我的消息?你不回来,也不曾探听过吗?”
花伊抿唇道:“我以为你过的很好……”他自嘲一笑,“我以为你过的很好,那我打听来又做什么?只会扰乱我的心罢了。”可他却不知道,他的女儿,过的从来就不好。
她突然别了头,眼泪毫无征兆就留了下来,花伊见了顿时慌了,手忙脚乱的就上前去安慰:“你,你别哭,你身子不好,不能再伤心了……我,你要是不想见到我的话,我现在就走,好不好?你别哭了……”
她却忽然扑到他怀里,哭得压抑且悲痛,好似要将所有的委屈极其痛苦都哭出来一样,他因着她的动作焦灼中添了几分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手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好半晌才试探性的往她背上拍了一下,继而又拍了好几下,作安慰状,面上却情不自禁的露出喜悦的笑意来,只是这喜悦尚没有维持多久,她就推开了他,眼泪一抹,头别向里侧,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音:“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喜悦的心登时又摔到了地上去,但因着曾喜悦过,承受能力也大了些,幸好没有摔得粉碎粉碎的,只有了几条裂痕,尚有可修补的余地,便收拾好了心情,柔声道:“你今日休息了一整日,我见你都未曾吃过什么东西,这样其实对身体很不好,你想吃些什么?你且告诉我,我下厨给你做好不好?”一顿又道,“你身子不好,吃不得刺激食物,当是清淡点才好,但既有了身孕,也要好好补补,当是既清淡又有营养的才好……”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许是因着刚才花落迟对他那难得亲近的动作,是以胆子才大了一些,才敢说这些话,可是他面前的人却始终不看他,也不说话,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最终只好说了一句:“那,那你好好休息罢。我,我明日再来看你。”
花落迟没什么反应。
他忧伤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这行至门边断断的一段路,他一步三回首,皆没有得到爱女侧目,心头便越发的忧伤,打开房门将要出去时,只听得一句:“我想吃酸菜鲤鱼汤。”
他一颗心重新活跃起来,喜滋滋的就出去了。
出去之后却遭到了夜辰的拦截,夜辰拖着他将他拖到一个极远的角落里,看着他一脸喜不自禁的情状,眉心蹙起,“乐什么?”
花伊却不想跟他说些什么,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宝贝女儿的食欲更重要,其实孕妇很挑口,一会喜欢吃这个,一会喜欢吃那个,反复无常,他须得在那个无常反复出来之前将那道酸菜鲤鱼汤送进去,不然那个无常出来了,他后悔都来不及了。可是夜辰拦着他:“你说了没有?”
他尚处于喜不自禁的情状里不能自拔:“说什么?”
夜辰额角狠狠的跳了跳,咬牙道:“你进去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
花伊认真一想,恍悟的“哦”了一声,看他像是看一个白痴一样:“你不是一直在外面听着么?我有没有说你不是清楚的紧?”
正因为夜辰清楚的紧,这兴师问罪的意味便浓重了些,“我正想问你为什么不说呢?你晓得她身子什么情状,羽古风说了些什么你也清楚,这个孩子她确实要不得,我知道她不肯听劝,但你和她关系不同,虽则此刻僵着,可指不定你劝劝她会有一个什么意想不到的结果,虽则我也清楚这个结果很难得到,但也要努力一下是不是?”他尚在做最后的努力,若是连花伊都劝不了,为了她着想,他势必要亲自动手。
花伊这番看着他更像是看白痴一样:“你应该晓得,她出生的时候我做过什么吧?”
夜辰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花伊严肃道:“你既晓得我做了什么,那你以为由我来劝她合适么?哪怕我说的再委婉,她也只会骂我一句狠心。因着我曾狠心的对待她,所以此刻也狠心的对待她的孩子。如此岂不是适得其反?”
更何况,他们的两个的关系刚刚才好转…勉强算的上是好转罢,他若是真劝了,莫说劝不成,这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的关系又恶化了,如此才是得不偿失。
夜辰还想要说些什么,他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知道你想要做些什么,你放心,只要不伤害到她的身体,我绝对不会拦你,我双手赞成。但是,你别把我牵扯进去。”伸手拍上他的肩膀,“你晓得她脾气不好,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发疯的。但事情是你做的,她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发疯。你既然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想必也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对罢?”
夜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就一点不担心?”
花伊理所当然道:“既然有一个你在,我需要担心些什么?你总归是不会让她出事的罢?所以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和她打好关系,”凑近他道,“以便于她伤心的时候能够给与最及时的安慰。”象征性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去做他的酸菜鲤鱼汤了。
只是这道菜,做好了却是由夜辰送进去的,花伊想要献殷勤的心思便落了空,他想伸手抢过来,夜辰把盘子往他跟前一递:“你敢抢,我就摔了。”他的手便硬生生的停在了盘子边缘。
花伊咬牙切齿道:“你别忘了,我是你老泰山!”
夜辰恭恭敬敬道:“我尊敬的岳父大人,您要打好关系小婿不反对,但小婿既担着如此之大的风险,接了这艰巨的任务,您总得让小婿我做些准备罢?”
花伊认真的想了许久,觉得他也挺可怜的,只得随他去了,况这一道酸菜鲤鱼汤定然是不够他宝贝女儿吃的,他须得再做些。
花落迟近些日子的食欲向来不好,哪怕因着腹中的孩子强逼着自己吃下去,但也不能吃了太多,为此众人心焦气燥,却总是无法。今日里食欲却是不错,还夸赞了几句花伊厨艺好,夜辰笑道:“适才听父亲说,当初母亲怀你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便是这个,所以父亲坐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花落迟“唔”了一声:“如此才是一个好男人的行径。”
夜辰眉心微拧,因她这一句话却是醋了,“我就不是个好男人了?”
花落迟瞧着她,那眼神之中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己觉得呢?夜辰不甘心的败下阵来,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学的一身好厨艺。但想着他一个大男人做厨师是不是太丢人了些?再一细想,花伊也是个厨师,丢人也有他垫着,他没什么好怕的。
花落迟笑着说:“老人常说酸儿辣女,你瞧着我自怀孕之后只有酸的才能吃得进去,这肚子里一定是个男孩。”眉目里尽流露出喜悦。
夜辰心头微黯,但见她神色极好,也不忍心说些什么她并不想听的话,只道:“你父亲刚才还和我说,你母亲最喜欢吃的便是这个,他想着也是个男孩,哪知生下来却是个女孩。话说罹城王族里,生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女孩,自开国伊始也不过是出了三位王子,还天生体弱多病,一概未曾跨过弱冠之年,如此瞧来,应该是女孩。”
花落迟道:“你们皇家最喜欢的偏生是女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怪癖,儿子是根草,女儿倒是个宝,这宝不常见,草却生了那么多。不过我倒是想要是个男孩,若是女儿,这身份定然会带给她诸多累赘,倒不如是个男孩子,活得清净自在,无欲无求的好。”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刺在他心头,生生的疼,却还要强忍着,扯出一抹笑意来:“瞧你这意思,倒是想生做男儿身?其实我小时候也常想,母后既是罹城中人,何不曾将我生成一个女儿之身,我最羡慕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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