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八章 亲生的,养大的,孰轻孰重?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以为学生不会做的事情,学生不定真的会做给老师看。”这话里的意思,或许只有顾白才能懂。

花落迟越过他,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却又退了回来,看着顾白道:“不知老师晓不晓得一件事,隆福寺中似乎有老师的故人在,且是极为熟悉的故人。学生虽未见过,但隆福寺一事发生之后,学生派人彻查,不巧,却查出了这一桩。”似是未曾注意到顾白难看之极的脸色,接着道,“老师若是有时间,不妨前去见见罢。”一字一句道,“这是一个为人之子的本分。”话落长袖一甩,举步离去。夜菁瞪了一眼顾白,忙跟了上去,寒江雪紧随其后。

花落迟唤了千川,问了长歌去处,随后便去找,夜菁想要跟着去,只听她拧眉道了声:“不用。谁都不准跟着。我自己去。”夜菁的脚步只得停了下来。

花落迟找到长歌的时候,她正躲在一个小巷子里面偷偷的哭,这小巷人烟稀少,眼下无一人在。花落迟心叹一声,亏得她这么小,竟也跑得到这个地方来。她走过去,蹲在长歌面前,伸手抚上她乌亮黑发,道:“怎么了?又哭些什么?”

长歌抬起头,看了她半晌,倏地一抹眼泪,站起身来就要走,可走了不过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长歌,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你还是不想见到我?”

长歌慢慢的转过身来,并不说话。她不是不想见到她,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见其他的人,所以只能够选择逃避。花落迟往前一步,她受了惊吓似的登时往后退了一步,惹得花落迟蹙眉:“我在你眼里,便是这般豺狼虎豹的人物吗?”长歌却不说话。

花落迟心内一声叹息,却不再往前,只是和长歌隔着几步的距离,道:“长歌,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好受,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将你养大,真切的疼你,爱你,将你当做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想过要一辈子瞒着你,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我只能瞒着你,却不想你竟从别人的口里知道。”她喟叹一声,“当初的事,我不否认,我确实是做了,我没办法改变,事情发生便是发生了,长歌,我知道我的要求无理了些,可是,娘真的不想失去你。”她朝她伸出手去,“长歌,你跟娘回去好不好?”

长歌看着她伸出来的手,一刹那间几乎要将手递了过去,可还是忍住了,死死的咬紧了牙关,声音里却不可抑制的带着哭意:“我这些天在街上坐着,看着每一个从我面前走过的人,尤其是像我一样的孝子,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父母陪着,他们笑的那么开心,我记得我曾经也笑得那么开心。他们有自己的爹娘,我不懂,我也有自己的爹娘,为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我爱着的爹娘却全都不是我的了。”

这种陈述的语气,却质问的花落迟一颗心忍不住的钝痛。长歌说:“我变成了一个孤儿,没爹没娘的孤儿。昨天,昨天有坏人来找我,他们也说我是个孤儿,说要给我找爹娘,我刺了他们一刀。我告诉自己说,我不是一个孤儿,我有疼我爱我的爹娘,我有你,有父王,有舅舅和外公,还有姑姑和姨母,我还有皇爷爷,我那么爱你们,可是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她的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刚才,刚才那个人来找我,他问我说要不要报仇,我不知道报仇是什么意思,他说,你杀了我爹娘,报仇就是把你给杀了。我不想,我没有见过我爹娘,我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自记事起所记住的第一个人便是你,你是我娘,我怎么能够杀了你?你那么疼我,你说过会一辈子疼我的……”

花落迟几步冲上前去,将她搂在怀里,只听她哭着道:“娘,你说过会一辈子疼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顿时心疼的无以复加,“长歌,我的长歌,娘怎么会不疼你,娘怎么会不疼你呢?”她只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好都给了她的长歌,如此她还嫌不够。

长歌却推开了她,后退几步:“你胡说,你胡说,你说会一辈子疼我,你说话不算话……你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花落迟惊痛交加,几欲说不出话来,“长歌,你说些什么,娘怎么会不要你?”

“你胡说,你就是在胡说,你就是不要我了。你有了妹妹就不要我了。”长歌只是哭,“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怎么还会要我?刚才那个人说了,妹妹根本就不可能生的下来,鬼医叔叔也这样说过,娘,我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却知道,你会死的,我知道你会死的。你为了妹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你怎么还会要我?你要抛下我一个人,你以后再也不能陪着我了,你说过要一辈子疼我,你说话不算话……”

花落迟只觉心口闷痛,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的不适感,她眉心蹙起,一手捂上小腹,长歌哭着问她:“娘,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你真的要抛下我一个人是不是?”

下腹不适感越来越严重,花落迟额头不断渗出细密冷汗,唇瓣被咬的发白,她直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不愿深想,又被长歌吸引了心神,更加没有心情注意自己的身体,只看着长歌道:“长歌,你别听别人胡说,娘怎么会不要你……”却被长歌打断:“你当真要我的话,怎么会为了妹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娘,你要是真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你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我谁都不要了!”

她转身就跑,花落迟几步追了上去,几步却突然软倒在地,右手捂在小腹上,额头的汗渗出的更多,她突然想起顾白说的话:“轻衣如此看重这腹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生的也不为他人欢迎的孩子,我却很好奇,这养大的,亲生的,究竟是哪个更重要?”

她抬头看着长歌跑远的背影,却蓦地现出一人黑衣蒙面,举起长剑就朝长歌背面劈去,花落迟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入心扉,一瞬间便感觉到仿若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般,明明无丝毫力气,却蓦地纵身而起,以一种她自己都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到那人身后,袖中长练缠上那人脚稞,全力一拉,却被人反手以剑柄击中腹部,整个人重重的落到地上,意识涣散之前,只看到长歌转出长巷的背影,身后发生的事情仿若不知。

她做了一个噩梦,噩梦中,似是那一年初春场景,雨后初凉,寿宁宫前一片兵荒马乱,身下鲜血染红了裙装,那日撕心裂肺犹如在眼前,而后便是那山谷之中,草屋之内,屋外谷中一片妖娆盛景,青山绿水,百花盛开,屋内却压抑着一阵一阵的哭声,再然后,便是屋后绿荫之下,埋葬了一条性命。

她醒来的时候,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大哭大闹,诚然这大哭大闹的行径也不符合她一向的做派,但这般平静却让人心里发寒,夜辰握着她的手,连声说:“落落,你想哭的话,便哭出来罢?”这般压抑着,对谁都不好。

她却扯唇一笑,笑意里难掩苍白:“哭什么?本该高兴不是?这孩子没了,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吗?至于我,”她喟叹一口气:“至于我,这孩子在我腹中,我总归是下不了手,心头却吊着一口气,这番没了,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你也说我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哪里会不晓得怎样对我才是最好的。可是夜辰,我真是伤心,我们两个怕是永远都不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孩子没了,夜辰怎会不伤心?她这句话说出来,惹得他更加伤心。这番她遭重击而流产,千川找到她的时候,身下的血流了满地,千川将她抱回来的时候,神色之间的焦灼以及这满身的血让他在一瞬间以为她已经死了。她永远都离他而去了。所幸没有,所幸她还活着,只要她活着的话,他便不再奢求别的什么了。

鬼医说,她差点就死了,她差点就醒不过来了。她一连昏睡了好几日,生命迹象几次三

未完,共3页 / 第2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