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过骑马,保证不会摔下来的。”夜辰教过她。
楚棣捂了把脸:“嫂子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表哥可和我说起过,嫂子你的骑术,”他换上一种惨不忍睹的表情,“只怕上马都是个问题罢?”
她将眼睛睁得更大,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如果你不让我去的话,等到夜辰来了,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还窥觑我,夜半时候偷窥我洗澡,还偷偷摸摸的爬我的床,企图对我行那不轨之事……”
楚棣听了头皮顿时发麻,虎目圆睁,吼道:“胡说,表哥清楚老子是什么样的人!老子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低下头,垂下眉眼,做越发可怜状:“上次,四哥惹我不高兴了,我回去之后,跟夜辰说,四哥摸了一把我的手,第二天我见到四哥的时候,几乎要认不出他来了,尤其是两只手,连同两只胳膊伤的更是严重……”楚棣拖起她就走:“正好,我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平日里无事时总是喜欢到马场打发时间,听说前几日又新进了几匹西域来的汗血宝马,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她便是在那一天才认识了凤九。
若说当时,罹城之中世家贵族年轻一辈里,最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是谁,所有人都能给出一个答案:凤家阿九。
罹城有一隐世大家,冠以凤姓。族中常出能人,多为罹城栋梁之柱。此一辈中,最出众者,莫过于凤家阿九凤解忧。
凤氏一族此一辈兄妹众多,凤九上有八个姐姐,她的父亲又对自己的夫人深情不悔,一生一世只此一人,外加无堂兄堂弟,那一辈只他一人,由此便可见,她的母亲究竟有多能生,几乎是一年一个,罹城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为凤九的父亲悲哀,几乎每一年,都有大半时间在守活寡呐。
后来她问过凤九:“只生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一连生这么多?”
凤九道:“父亲想要个儿子,因为他小时候就因为不是个女儿被祖父母放养,几乎没怎么管过他,所以他发誓,要生个儿子,宠他,爱他,以弥补自己童年的遗憾。母亲一连生了八个,令他挫败不已,却仍不死心。直到有了我,他发现还是个没把的,才捂着脑袋撞了墙,发誓再也不守寡了。”
凤九大名凤解忧,家中排行第九,一众世家子弟为了省一个字的力气,直接唤她凤九,大名反倒是无人问津,后来在战场上打出一个战神的威名,敌人只知她叫凤九,罹城众人也这样称呼她,久而久之,倒不知道她的名字了。
花落迟第一次见到她,便有幸目睹了她立于宝马之上挽弓搭箭百步穿杨的英姿。
她初见她时,她一身男儿装扮,青衣交领窄袖戎服,腰身束起,一头乌黑青丝仅以一根发绳随意绑着,显得有些恣意散乱,她神色肃穆而又冰冷,眼中一派肃杀凌厉之气,她拉紧缰绳,宝马前蹄高高扬起,一阵嘶鸣间,她取弓摄箭,身子倏然立起,单脚踩在马鞍之上,弓形已成,箭在弦上,只闻破空一声,箭羽飞射出去,以雷霆之势,带着令人不可抗拒的力量,箭中红心,且是一连将三个箭靶断成两半,刺到了对面一人的发冠上。
那个年轻小公子翻着眼睛要瞧头顶上的箭羽,蓦地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凤九早已矮了身子,坐在马鞍上。
她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凤九下了马,马鞭扔给一旁伺候的侍从,朝他们这一处走过来,楚棣拍着手哈哈大笑,一掌又拍在凤九肩头,那一掌她在旁边瞧着都浑身颤栗,若是拍到她身上,依照她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只怕就栽到地上去了,亏得凤九还能面不改色。楚棣竖起大拇指伸到凤九跟前:“好小子,这才几日不见,这箭术又长进了不少,现在连我都比不上你了。”
她拽着楚棣的胳膊问他:“男的?”
楚棣摇头:“女的。今年才十五岁,比你小了一岁。”
她听了心里面就冒酸泡泡。瞧瞧人家,再瞧瞧她自己,一个罹城风头正劲的少年将军,一个帝都城里什么都不会的九王正妃,一个身强体壮可敌男儿,一个弱不禁风风吹就倒。她那个时候把凤九当成了她的偶像。
楚棣指着她对凤九道:“来,阿九,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表哥的娘子,我嫂子。你也叫一声嫂子吧。”
她睁着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瞧着她。凤九却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弱不禁风的身体,不屑道:“她有那个资格么。”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她偶像的这句话彻底的伤了她的自尊心。
楚棣瞧着她不高兴,打着哈哈道:“阿九,你还真当这世上的女子谁都是你不成?我嫂子自小身体不好,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你也不能再苛刻了不是……”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帝都城里的女人,难道是个个都从娘胎里带了病根?还不是一样弱不禁风,连大刀都提不起来,整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鸟,被人宠惯了!怎么敌得上我罹城的好女儿,挽弓射箭,纵横疆场,活的潇洒恣意。”
她回去之后咬着帕子大哭了一场。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来没哭过。凤九是第一个把她说哭的人,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哭干净了,第二天肿着一双眼睛逼着楚棣带她去了马场,又见到了凤九,她说:“你教我武功罢。”
楚棣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凤九年纪明明比她小,却偏生做出来的一套很老成,她依旧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柔弱的身板,眼中不屑之意显而易见。
她不气馁,再说:“你叫我武功罢。”
当然后来没有成功,她一连数日往马场跑,见了凤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教我武功罢。”凤九的反应一如既往,先瞥她一眼,然后再就着她的身体上下打量一番,眼中依旧是不屑。后来夜辰亲自来接她回去,一路伏低做小求她原谅,她不搭理,她没心思搭理,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凤九身上,跑去马场堵她。夜辰跟了过去,见得凤九一身男装,又见得她看着凤九的痴迷样,登时怒了,也不问个清楚,就直接朝凤九动手。楚棣追过来大喊大叫,喊得什么夜辰没有听进去,她也没有听进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场打斗之上,她以为凤九很厉害,哪知不过才十招,凤九一柄解忧剑,却在夜辰的拳头下一败涂地,半晌都没有爬起来。
整个马场的人都呆了。天朝帝都久负盛名的九殿下,果然是名不虚传。
她蹭过去,拉着夜辰的衣袖,指着凤九对他道:“她是女的。”这家伙吃醋了,醋了。
夜辰反应过来,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自己的拳头,一派愕然,“老子从来不打女人。”他再瞥了一眼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学着凤九先前对她的神色:“但也不过如此。”趾高气昂的就走了。她看看地上咬牙切齿的凤九,再看看夜辰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断弃了凤九而去。
然后她乖乖的跟着夜辰回了帝都。帝都与罹城千里之遥,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凤九了。这个女子,与她在帝都城里见到的女子不同,唯一和她有相似之处的只有舜华。可后来的事情从来没有谁能够预料的到,她回了罹城,承袭王位,少年将军凤九,自然也在她招募之列。凤九这个人,心高气傲,眼高于顶,说白一点就是臭屁,除了她自己谁都看不上,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想要将其收在麾下难度可想而知,若是不能让她打心眼里敬服,便永远都不能收服她。
可是最后,她还是帮了她,在她和阿菁争夺王位最凶险的时候,她帮了她,经历了千难万险,躲过了一切阴谋算计,然后,凤九扶持着她,坐到了今日里这个位子上。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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