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 她是他心头明媚的忧伤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夫子教的礼仪礼法她全不学,只揣着一本兵书偷偷的看,父亲为了弥补没有儿子的遗憾,将她当男儿养。您瞧瞧她现在这性子,便是长大了,怕也是嫁不出去罢?”

他听了一头黑线。合着是因为担心凤九嫁不出去,才每每扯着那初吻的由头愣是要他负责。

虽然这个则他很愿意负,但他不知道凤九是个怎么个意思。某一次扯着凤九,佯装苦恼的对他道:“你姐姐整日里说什么童养媳的事情,那番话我都能背下来了,你在后面跟着,怎么就没有一点反应?”

凤九睁大一双眼看着他:“我需要有什么反应?她说她的,我做我的,我要是不愿意,她还能逼着我上花轿不成?”末了一挥手,大大咧咧道:“再说了,我有自知之明,我这样的性子,谁会喜欢?这男人见了我,巴不得躲得远远的罢。”

“如果我说我愿意娶你呢?”他半真半假的看着她。

她不知是没听懂还是真缺了一根筋,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我们两个做朋友还差不多,你怎么可能愿意娶我呢?便是你愿意娶,我也决不会嫁。”

他感觉自己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还是挂着笑:“为什么?”

凤九道:“我再不知事,有些东西还是看的清楚的。你这样的人,只怕一生都将与权力为伍。若有一日你得承大统,难不成,要我做你的笼中鸟,整日里待在那深墙之中,只为了能够得到你的一次宠幸?做皇帝的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可接受不了。我做不来,也做不到,所以我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便是你做不了皇帝,定也会身居高位,性质一样,都没有什么区别。而且,我娘说,皇家之人,皆薄情。”

所以说,她不愿意嫁给他,是因为他的身份么?

“那,如果,如果我不是皇家人,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或者是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如果那时她说一句会,他定然会极尽所能的欢喜,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抛下他所有拥有的东西,只为了和她在一起。可是他忘了,那个时候的她,连情窦初开的年纪都不到。

他爱上她的时候,她尚不知事。

凤九挠着头问他:“喜欢?什么是喜欢?”她脸上一派茫然。

他顿时失笑。她才十几岁,十几岁的年纪懂得什么情情爱爱,便是说了一句喜欢,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喜欢是什么意思。他不再问她,他可以等,等到她长大,等到她情窦初开,等到她知道什么叫做喜欢,等到她知晓情爱之事时,他再来问她:“阿九,你可喜欢我?”

可是他没有等到。他及至弱冠,父皇为他赐下一桩婚事,他无从拒绝,只得接受,只待行过冠礼便行成婚大典。成婚之前,他又往罹城走了一趟,见得她又长高了些,比以前更加明艳,一时情不自禁,众目睽睽下搂住了她。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将他望着,他手足无措的放开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他这一莽撞行为,她大笑着拍着他肩膀,回抱了他,然后在他肩头锤了两下,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兄弟那样。他只得笑笑。

然后他们私下里说话时,他佯装无意告诉她说:“我要成婚了。”他手里拽着一根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低头没有看她:“父皇为我赐了一门婚事,再过些日子,我就要成婚了。”

凤九瞪大了双眼,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恭喜恭喜,你小子终于要成婚了,也免了我大姐每次见我的时候都和我念叨你,这下我可解脱了。”又凑过来调侃的看着他:“新娘子长什么模样?漂亮不漂亮?哪家的女儿,我认识不认识?”

他察觉自己爱上她时何等的欢喜,那时便何等的心痛。

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般痛过,他爱着她,她却只把他当作兄弟。

他知道她年纪小,十三岁的豆蔻年华,情窦初开距她还有一段时光,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可是那时,却等不到了。

凤九找了一帮兄弟,怂恿着他去喝酒,直言要提前为他庆祝,不醉不归。她笑的那么开心,真真切切的为他欢喜,他心里一阵钝骨的痛,面上却偏要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来。他想要喝的酩酊大醉,平生第一次放纵自己,喝醉了就不会痛了。可他越喝越清醒,清醒到后来,所有来灌他酒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倒了下去。她酒量不错,却也歪歪斜斜的倒在他身边,脑袋歪到他腿上。

他看着她,她其实是个挺漂亮的女子,只是整日里一副男儿装扮,扛着一柄长剑招摇过市,怕是谁都会忽略她的美丽。她喝的脸颊一片醉醺醺的红,在暗夜的灯光下氤氲出一种瑰丽的妖美,霎时便夺去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过她的额头,眉眼,顺着脸颊滑下,停在她的唇瓣上,然后轻轻的摩挲,她察觉到了,抿了抿唇,伸出舌头舔了舔,舌尖舔过他指尖,登时让他浑身一颤,只觉半边身子都软了下来,她却无所觉,歪着脑袋沉沉的就睡了过去。他看着她略显娇憨的醉颜,像是控制不住般,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想要有下一步的动作,她轻“唔”了一声,他顿时受惊,直起了身子,心虚的往四下一看,见诸人都醉的一塌糊涂,再看看她,依旧睡的熟,不觉松了口气,脊背上的冷汗几乎湿了衣衫。

他看着她,心里无力的连一阵悲怆都生不起来,他爱她用尽了整个少年的时光,只为等到她如娇艳的花朵一般绽放,幼齿的她渐渐成长,长成青涩的骨朵,将将舒展美丽的花瓣,而他年少已过,再无资格,他与她之间隔了八年的时光,仿若隔着一条天河,他费尽心思想要渡河而过,她在彼端,依旧没心没肺的玩乐。

他在她幼年时的记忆里成了一个过客,想要驻足停留却是不能,她经过他整个少年的时光,却成了他一生的劫缘。

后来,他回了帝都,将她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共同步入喜堂。从此后,她成为了他心里最明媚的忧伤。不曾提起,不曾遗忘,只是午夜梦回,少不得教她入了梦中,再换来一番黯然神伤。

他以为,他与她这一生,都只能做个朋友,更深入一层的,却是万万不能。他已有发妻,有了一生相处之人,她性情高傲,纵情窦初开,知晓情爱时,也决计不会和他在一起。可他的妻子,因生产落下了病根,没有熬过第一个冬天,撒手人寰时,他知道这是罪恶,可还是忍不住有几分窃喜,他以为这是上苍赐给他的难得的机缘,让他美梦成真。那时她已长大,明艳不可方物,罹城中的少年将军,风头正盛,他知晓她的性情,他会给予她想要的一切,自由,天空,让她纵然和他在一起,也决不会断了翅膀,依旧是不可一世的遨游于天空之上的雄鹰。他这一辈子,只会有她一个人,他想只有她一个便够了。

他再去罹城时,她又长高了许多,只比他低了半个个头,是个实实在在的女儿家,却还是喜欢男子装扮,比以前也深沉了些,她不会再把长剑扛在肩头,她说那是流痞的模样,她更爱在诸人面前做出一副冷峻的姿态来。

她见了他很是欢喜,上来就是一个豪放的拥抱,然后一拳头捶在他肩头,拉着他去喝酒,指责他有了娘子忘了兄弟,一连几年都没有去看她。

他低声笑:“你大可去帝都城里看我?总让我跑这么远的路,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

她登时对他倒苦水:“兄弟,你可不知道,我爹娘死后,我那些姐姐整日的欺压我,往死里整我,联合在一块欺负我,让我学这个学那个的,我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我倒是想去帝都城你那里躲一躲,可还没出家门,就被我那一帮姐夫给拦回来了。你不知道啊,这些妻奴,只听他们老婆的话,一点都不知

未完,共3页 / 第2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