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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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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花擎等人也吃了一惊,花子云一见之下,叫了一声:“是姐姐!”

顾白和凤九在一瞬间就明白了。

夜辰又一次忍不住拍手惊叹,直言他家落落的高明。花落迟一直知道顾白在凤九那里,却迟迟不动手,无外乎是因为凤九,因为她暂时并不想和凤九撕破脸皮,指不定这一辈子都不想撕破,但是顾白这个人,仇怨深了,却是如何都不能也不想放过,这两个人她一直分的很清楚。既然不能进凤九府中抓人,那自然只能等他自己出来,顾白自己也知道他不能在这罹城中待上太久,不然只会害了自己,还害了别人,自然会抓住每一个可以出城的时机。今日里也是一个时机。而花落迟呢,将他的心思摸得清透明亮,知道他会在今日里行动,也明白他会找哪一个人来做替身,偏生现在才动手,因为她知道,若是忍不住,顾白随时可以逃脱,这罹城之大,总有他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里不同,虽则距城门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踏出去便可逃之夭夭,但这天罗地网布了下来,不留下半条命,又怎么行?

凤九的脸色霎时就变得惨白起来。

她知道,今日里的这样一种情况下,若是花落迟不愿意,绝对没有人可以离开。顾白和她的恩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知道顾白对花落迟的感情,自然也知道花落迟对顾白这个人的恨意,古有一念成佛,自然也有一念成魔,花落迟在顾白这一桩事上,一念,足以成魔。

顾白抬起头,看着站在城楼之上的花落迟,饶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者自己无双公子的姿态。他往四周看了一眼,便能够清楚这明里暗里布置了多少人,撒下了多少的天罗地网,而今日里的他,确实是没有办法逃得出去。

“你故意的?”

花落迟淡淡一笑,一派姿态怡然:“承蒙老师教诲,不知今日里,学生可能出师?”

顾白笑了笑:“瞧你这阵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抓我一个人?”

“老师可不是一般人,学生自然不能向对待一般人一样对待老师,这话,不错吧?”

顾白沉沉的看了她一会儿,“不错,自然是不错。能让你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来抓我,我也不狂此生了。想必,你为了今日里,已经布置多时了罢?”

“区区一个绝命崖,连学生都难不住,又如何能够取了老师的性命。今日里的布局,学生确实已经布置多时,只等着老师有一日进了这罹城,”她放低了音调,复又低笑一声,“其实老师也知道,若是老师不入罹城,这城外四方世界,任凭老师如何逍遥,学生都奈何不了老师。可是这罹城,却是在学生掌握之中,在自己的地盘上,布下这般天罗地网,若还是让人逃脱了去,岂不是愧对老师一番教诲?”

顾白狂傲一笑,“你真的以为,就凭这些人,就能留得下我?”

花落迟淡然道:“老师的本事学生自然清楚。这些人,留不下老师,但老师若是想离开,只怕也没有那么简单罢?老师若是不信,大可——领教一下所谓这些人的高招?”

“高招”二字方落,下方未曦和重棠定安三人早已发动攻击,城墙上楚棣也飞身落下,和那三人将顾白团团围困。这明显是以多欺少,可现在这关头,哪里还顾忌得上欺不欺少的问题,无双公子的武功独步天下,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只怕都不是对手,若是不合力围攻,顾白很轻易就能逃走,反正今日里围了这么多人,四个和一百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

夜辰看着前方的打斗,面色很是沉重,顾白被人围攻不是他想见的,但他确实不想插手。在今日这样一种情况下,他只能选择袖手旁观。

其实花落迟和顾白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错,顾白自小失去母亲,父亲又将他视为陌生人,他亲眼看见了母亲惨死在父亲剑下的惨祸,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因为一场没有任何爱情分子的婚姻。若是他自己,站在顾白的立场上,只怕变得会比他还要偏激,只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给毁了。而花落迟呢?她哪里有什么错,她的错误只不过是重生时,承下了这样一具身体,从而承下了本该是这个身体承受的一切仇恨报复。但她却从来没有后悔。花落迟曾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也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一个好人,站在坏人的立场上,可能也会做出和坏人一样的选择。

前方的打斗很激烈,顾白武功的确是独步天下,在这四人围困中虽然逃不出去,但却也令那四人近不得身,只是这情况,对他很是不利,这里的人都是花落迟布置下的,车轮战足以耗尽顾白全部体力,到时候刀往他脖子上一架,就能将他投进大牢之中。

凤九拽着缰绳的手越握越紧,若是再这样打下去,顾白迟早会因为体力空虚而倒下。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她知道,花落迟其实并不想和她撕破脸皮,所以对付的只有顾白一个人,不然,只怕今日里她早就身在牢狱之中。若现在她动了手,依照花落迟的行事作风,哪怕再不愿,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曾经说过:“我不会伤害我的任何一个朋友,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我站在对立面上的敌人,哪怕那个敌人,是由朋友演变过去的。我会给每一个人选择成为我的朋友或者站在我对立面上的机会,一旦他们做出了选择,我也会做出相应的选择。”

凤九是个例外,可,例外总有一天将会不再有任何特权。

可是顾白,顾白她不能不救。她可以放任整个天下的人去死,去遭受磨难,去下地狱,唯独不能放任顾白这样。顾白已经受了伤,未曦的剑在他身上划开了几道口子,定安长剑更是刺入他肩头,再继续下去,他必败无疑。

顾白可以为了她不顾生死进来这罹城,她又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她抬头往城楼上看,霎时撞进花落迟深邃的眸光里,心头顿时一颤,一种恐惧感由心而发,竟使得她全身都颤抖起来。她眼中的深邃她或许不懂,却没来由的发颤。

她知道,花落迟在等着她的动静,等着她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做出选择,在顾白和她之间,做出一个选择。此时此刻,动,是死,不动,则生。

原来今日里,不仅仅是一个针对顾白而设下的局,她也在局中。

她不惧死。她只是惧怕花落迟此时的目光。她心里没有什么恨意,她不像顾白,被仇恨扭曲了心理,她真心将她当做朋友,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两个人从来不是仇敌。可惜希望只是希望,可惜今日里,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她不能置顾白生死于不顾,所以只能选择背弃她。

她坚定了决心,尽管顾白一次又一次的对她使眼色不许她轻举妄动,她只装作视而不见,正待从马背上飞身立起时,身子却如何都行动不了,只因胸前突然一痛,穴道被点,只能僵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她心头一片骇然,举目往上,花落迟的手刚刚放了下去,背负到了身后。

她终究是看不透花落迟。她方才一动,便意味着死,可是花落迟却动手阻止了她,让她在今日里这样一种情况下充当一个旁观者。她不敢想象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她却明白,花落迟并不想她站在她的对立面上。哪怕是她自己做出了选择,她也会千方百计的阻止她 。

这叫纵容。可她此刻却不懂,她也不会知道,自此以后,花落迟纵容她,一直到最后。

夜玄看了看前面的打斗,再看看上面那个姿态怡然时不时仰头看天的花落迟,驱马退到夜辰身边,低声道:“这样打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夜辰看着场中打斗,道:“落落说,她本来就没想让你们今日里走,晚几天再走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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