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晚了,你早些歇息罢,正巧明天我没事,我陪你出去走走,顺便散散心如何?”
凤九心不在焉的点头。
夜菁这才起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凤九眸光转向窗外,沉默良久,直至夜风吹来,将她的神智吹回了一些,她才怔然发现,自夜菁走后,她在这窗前又静了很长时间,整个行宫一片沉沉的寂静,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水面,可她移步到床榻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睡眠。直至天蒙蒙亮时,才带着沉沉的睡意睡了过去,梦中依旧是一场噩梦,与萧诀的相识,相恋,相离,惧在那一片流入西北大漠沙土之中的血色之中慢慢浮现,那柄在她腹部的匕首,是她亲手刺进去的,她看着自己的血慢慢的流出来,却和那大红色的喜衣融为一体,辨不真切,她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元力渐渐消失,身体越来越无力虚乏,意识模糊不清,那个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死了。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与死神近距离的接触过。意识频临消失的时候,她突然就不甘心起来。她不想死,她也舍不得死,她才是被人对不起的人,她才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为什么别人犯下的错误,她却要在气盛时一时冲动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她想活下来,与死神接触的距离越近,她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就越强盛,可她整个人,却仿若跌进了一片黑暗的漩涡里,抬头不见天日,四处都是一片漆黑,身下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扯着她的身体,将她往更深处带去,呼吸渐渐爷微弱了起来。她想要挣扎,想要呼吸,想要新鲜的空气,可是全身乏力,使不出一点力道,只能无可奈何的使自己跌进地狱里。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没有,花落迟救了她。若是再迟一步,只怕她真的就要去见了阎罗。
她醒来的时候,花落迟看着她,问了一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就罔顾自己的性命,阿九,你是不是太傻了些?”
她在花落迟怀中失声痛哭,不仅仅是为她自己,更是为了她腹中那个不满两月就被她亲手杀死的孩子。她和萧诀的孩子。也许萧诀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曾经孕育过他的骨肉,那个孩子却死在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手里。
花落迟劝解她道:“事情演变成这个模样,阿九,便是那个孩子生下来了,依照你的脾性,怕也不会待见,既如此,还不如就此送他离开的好,免得到这世上走一遭,受尽太多的罪。”
“阿九,你还有我。你要记着,一个不把你放在心里的男人,也不值得你将他放在心里。感情的事,从来都是平等的,你付出多少,便要收回多少。因为感情这个东西太不稳定,若是生了变故,付出最多的一方,往往要承受最大的痛苦。如果不想让自己痛苦的话,阿九,那么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轻易的爱上一个人了。除非,那个人,能够把你当做生命的全部。”
永远都不要再轻易的爱上一个人了。不爱,就不会痛苦,不付出,就不会有失望。可这世上,有谁能够将另外一个人当做生命的全部?
花落迟说:“会有的。阿九,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另外一个人极尽所能疼着爱着,生命中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一个你。这世上真正爱你的人,哪怕被你伤害的遍体鳞伤,也永远都不会伤害你。阿九,若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你听我的劝,不管你爱不爱他,就和他在一起罢。找一个爱你的人,远远要比找一个你爱的人要幸福的多。”
可她心里却在想,这一生,再也不会碰触情爱了。
此后她对情爱,避之如毒蛇猛兽,再不轻易交付心情。她将对萧诀的爱情化作无穷的恨意,她重整心情的那一天,就对天发誓,总有一日,她要亲手杀了萧诀。她对花落迟说,她不恨,因为恨也是需要极大的感情的,而对一个人渣付出极大的感情,委实不值得。可她心里却明白,她依旧恨着他。
爱一个人很容易,恨上一个人也很容易。不爱一个人很难,不恨一个人难如登天。
她年少时,爱上了夜玄,只是碍于种种,她无法接受他的心意,只得将那份感情放在心底,期间纵有萧诀的事,那份感情也没有消失,受过情伤之后,她避情爱如猛虎,轻易不去碰触那份埋葬在内心深处的感情,因为她看不到她和夜玄的未来。夜玄和萧诀,两个人从某方面来说其实是一样的人。都是极重权 欲,对那个位子都有着莫大的狂热,情伤受过一次,已经足够,她没有那个勇气再承受第二次。当时莫说未来,便是当下都看不到,夜玄早就不再对她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她也没有任何勇气再提起。她以为那份被埋葬的感情,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了天日。
她中了蛊毒时,生命的元气渐渐消失,那是她第二次那样近距离的接近过死神。可笑她一生之中两次的频临死亡,俱是因为萧诀的缘故。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那个时候,她随时会死,却又不知道到底哪一天会死。夜玄为救她,不惜拿自己的性命来赌,说不感动,却是假的。可她承受不起。
不仅仅是承受不起他对她所做的一切,更承受不起他的喜欢。
他坦承他对她的爱情,不过是因着生命将至,再不说,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不管她对他的感情如何,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遗憾。那时她方才明白,原来在这个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把你当做生命的全部。可她知道的未免太晚。因为夜玄承认他的爱情,想要的并不是她的回应,而她,她如何能够回应的起?
那时她前路不明,顾白的出现将她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前无路,后无门,她的前程及性命,皆掌握在花落迟的手里。一念生,一念死,她终日忐忑,不知结果如何。直至那时,她都没有明白花落迟所说的那一句:“这世上真正爱你的人,哪怕被你伤的遍体鳞伤,也永远不会伤害你。”
来到帝都之后,整日里同夜玄一处,那颗早年间沉寂下去的心又渐渐的滋生起来,她没来由的惶恐,就像是那次在罹城,她故意勾.引他行男女欢好之事却在最后落荒而逃一般的惶恐。长年累月的恐惧爱情,让她在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她无意对夜玄做亲近状,换来他一句:“凤解忧,你在勾引我?”她顿时恶从心起,顺从他意勾引与他,照她的猜想,她这样对他,夜玄理应非常欢喜才是,哪知,竟没有任何反应,她步步紧逼,他次次逃窜,最后竟不再见她。她感到非常恼火,逮着深夜,在他房中堵他,借着那由怒火而聚涌起来的勇气,告诉他说:“夜玄,我喜欢你。”
夜玄,我喜欢你,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不论那时还是现在,皆用了十二分的真心实意。
第二日时,夜菁请她出去喝酒,她心情状况不佳,正想借酒消愁,便没有拒绝,只是,她嫌恶的拧起眉头,来到帝都城后,笼统不过跑到这酒馆中喝了两次酒,怎么次次都会碰见她不想看见的人。
她和夜菁正要上楼,萧诀刚巧下来,夜凉陪在他身边,身后还跟着一个岐祁山,两方人一对上,脚步就停了下来。凤九一只脚踩在楼梯上,微仰着头,看着僵在上面的萧诀,夜菁在旁边小心的看着她,她和萧诀的事,她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但这两人当初既然在一起过,此刻见面难免徒生尴尬,虽则凤九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上面的夜凉也有点不安,虽然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凤九和萧诀的关系只怕不寻常,指不定还有过异常恩怨,上面见面凤九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看的清清楚楚,是以此番两人又撞上,他有点心惊胆战。心头将夜玄骂了个遍,自家女人怎么不好好看着,放她出来吓人作甚。
空气中几乎能够闻到火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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