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更加可怕的安静里。
那先前出列指责花落迟的臣子更是满头冷汗,双腿不住的发颤。
帝君心知,花落迟之所以带剑上朝,乃是为了表示一下她心里究竟有多么愤怒,还不至于在他的朝堂上杀人。可若是没有一个最直接的发泄方式,那怒火只怕会越积越盛,他叹了口气,将整个大殿扫视一圈,只怕这个正大光明殿,今日里是注定要翻天覆地,毁于一旦了。
虽然他也不想这么直接面对花落迟的怒火,但这么安静着,委实令人心中发沭,但下面的臣子包括他的几个儿子个个低眉顺眼,一句话都不说,只好不得已的开了口,“阿迟,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问话委实白痴,但他确实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开头方式。
花落迟淡淡一笑,漫不经心中又有一种危险的意味,眉梢微挑,泠泠碧玉声在大殿之内响起:“陛下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帝君心道,当然知道,可惜他跑的晚了一点。口中却说:“朕怎么会知道?”又干干一笑,“是不是来看你伯父的?他旧伤复发,眼下正卧榻在床,你若是担心,不如回去看看他……”
话未说完,就被人淡淡打断:“不急。”他只得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花落迟漫不经心的将右手抬起,千川忙将凤翎剑接了过来,大殿之内有不少人顷刻松了一口气,帝君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只闻她道:“伯父大人的病情,我一向清楚,此刻也不急着去看看。只是有些事,想要向陛下讨教个清楚。”淡淡的一挥手,“嗯,这赶了好些日子的路,刚刚下马,还真是有点累了……”
她话没说完,帝君就急急道:“来人,赐座,奉茶。”
大殿之内许多人皆吃了一惊。纵她花落迟再如何矜贵,在罹城之中如何位高权重,也不至于受到如此之大的礼遇罢?
可小内监却不敢怠慢,忙忙的搬了椅子来,夜凉和夜玄一头冷汗,惊恐的看着那椅子在花落迟的示意之下放到了他们前面。夜凉这个伪善的,当场就往后退了一步,若非夜珩扶着他,指不定要倒了下去。花落迟漫不经心的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撩起衣摆往椅子上一坐,接过小内监奉上来的茶,用一种极轻极缓极其折磨人的速度慢慢喝着。定安和千川站在她后面。
夜玄倒是镇定的紧,只是放在袖中的手微微握起,手心里出了好多的汗,身子绷得紧紧的,突地,“砰”的一声,如银瓶乍破,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夜玄腿一软,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帝君也是一个激灵,捂着自己心口惊恐的看着花落迟身前摔得粉碎粉碎的茶盏。
文武百官皆吸了一口凉气。
花落迟揉了揉额头,以一种很是无奈且无辜的语气淡淡笑说:“还真是累坏了,竟连这一杯茶都端不住了。”凤眸含笑看着帝君:“陛下不会怪罪罢?”
帝君的目光从那摔得粉碎粉碎的瓷片转移到花落迟无辜的容颜之上,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默默咬牙:“怎么会?不过是失手罢了。”脸色一摆,眸光一厉,对着一旁站着的小内监喝道,“还愣着做什么9不快点收拾了!再奉上一杯茶来!”
小内监慌慌张张的上前,将那碎片收拾了,正待再奉上一杯茶时,花落迟淡淡一挥手,“免了,免得再失手摔碎了。”
她含笑看着帝君,缓缓开口:“我今日里之所以来,乃是要代表罹城,讨教陛下一些事,罹王有几个问题,托我向陛下要个答案。”
帝君心头恨死了凤九。她要她的一见钟情,再续前缘,没人拦着她,可也不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在这个火坑里不管不顾,拿别人的痛苦来换自己的幸福,真亏她做得出来。
心里虽这么想,但他其实也明白,凤九再不知轻重,再冲动,也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只是这其中缘由,他们今时今日无法知晓罢了。他瞥了一眼花落迟,指不定还与这人有些关系。
“什么问题?”
花落迟一笑,“罹王有一问:请教陛下,孤王最近可是哪里得罪了您?”
百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世上,当真只有罹王一个人敢向九五之尊问出这样的问题。夜凉和夜玄对视一眼,俱是往后退了一步。
帝君顿时一滞,强忍着翻眼皮的冲动,努力保持着他九五之尊的形象与威严:“罹王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怎么可能。”
花落迟又笑道,“罹王有二问:孤王的九将军,在这帝都城中时,可是有哪里得罪了陛下?”
帝君叹了口气, 有气无力的回答:“没有。”你们罹城哪个人都没有得罪朕,是朕将你们全得罪完了。
花落迟眉梢一挑,“罹王有三问:如果以上两个问题皆是否定的话,孤王请问陛下,孤王爱将身体不适,静养在帝都城中,为何孤王受到消息说,她和萧诀走了?据孤王听到的消息里,好似是因为联姻一事?”
帝君刚想辩上一句:“这是凤九自己同意的,跟朕没有任何关系,朕当初也劝阻她来着,可是她不肯听。”可还没有辩解的出来,又听她语调往上一扬,再次问道:“罹王尚有第四问:请问陛下,自开国伊始,始祖皇帝以下,历朝历代,从未有过与他国联姻之事,用一个女人的幸福与一生来换取国家所谓的安定与和平,乃是对于这个国家之内最强大战士的侮辱,也是对于女人的侮辱。何况此番被派去联姻的人,还是我罹城位高权重的九将军,亦即孤王心头爱将,我罹城百万将士,听闻此讯,皆是群情激奋,罹城臣民不堪此辱,联名上奏万民血书,直言要孤王向陛下讨回一个公道。倒不知,这公道,陛下如何来给!”
帝君默默咬牙,公道,公道个屁!他莫名被凤九推进这一火坑里,这公道还不知向谁讨呢?
有臣子气愤出列:“难道罹王是想要造反不成?”
帝君脸色一变,一声“大胆”尚在腹中,花落迟一拍椅把,立起身来:“放肆!”
那臣子脸色一白,被她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眸光刺到,登时往后退了一步,心头骇然。
花落迟冷冷笑道:“倒真是好大的胆子!也敢来挑拨我罹城与帝都城的关系,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个什么心思!”
那臣子低头不敢答话,花落迟眸光一转,将殿中大臣皆扫了一个遍,“罹王有五问,乃是问各位大臣。罹王问:孤王听闻,萧诀提起联姻一事,指明凤九之时,各位臣工几乎有一半都没有反对。孤王想知,那些没有反对的臣工大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她往前跨了一步,周身一层凛然威压蓦地以她为中心扩散了出去,登时压得殿中文武百官喘不过气来,“今时东翼点明凤九,各位臣工有一半没有反对,若要寻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想必也就是那些什么为了国家安定,边境安宁,这些统统都是放屁!若将来有一日,周边诸国要与我天朝修好,却要孤王这个人,孤王想问,列为臣工,是不是也会像对待孤的阿九一样,这样对待孤王?”
这话诚然太过尖锐,无人敢答,文武百官登时跪了一地:“臣等不敢。”
“不敢?”花落迟唇角嫌弃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敢,可不代表不会,也不代表不想。罹王道:凤九为孤王爱将,心头之宝,在这帝都城内,代表的乃是我整个罹城,甚至与是孤王本人。可现如今,她却随同萧诀一起转回东翼。孤王想问问各位臣工,彼时,可曾顾忌过我罹城的尊严?罹城的尊严,便是孤王的尊严,这般将孤王尊严践踏于脚下,便是诛了九族,也不为过罢。”
文武百官登时将身体伏的更低,几乎贴到了冰凉的地面。
帝君在上面可劲儿的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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