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夜凉问起她:“难不成你还真想去北疆看老九?”
“当然。”花落迟傲然道:“他受了伤,我总归是放心不下的。”她巴不得天天都在他身边守着。莫安只说他受了伤,却不知伤了几分,伤势又如何。
夜凉笑道:“可惜父皇绝不会同意。”顿而又道,“况且,难道眼下这关头,你还真的能够离开?”
花落迟扯唇一笑:“我若是不离开的话,只怕下一个被对付的人,就是我了。”
夜凉眸光一动,仔细一想,好似是明白了什么,叹口气道:“也对,你在明面上,舅舅他,怕是不能轻举妄动。舅舅一旦等不及,第一个要对付的,自然是你。只要牵制住了你,其他的一切,可就好办多了。”
花落迟扶额,无奈笑说:“这一点我早就清楚,我也和六哥说起过,假如有一天我不在的话,一切就只能够靠他了。慕萧这个人,做事但求万无一失,若不能将我掌握在他手里,了解我的一举一动,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可我若真被他牵制了,行事难免多有不便。”
“你别忘了,这帝都城,始终不是我的地盘,慕萧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蔓延至整个朝堂上下,他若真要牵制我,我只怕还真的逃不出去。”
夜凉随意的转着手中的杯子,“既然你要推波助澜,事情又不可避免,又何不将计就计?”
花落迟道:“慕萧自己也能猜到这一点,我的离开,又何尝不是将计就计?可惜陛下不准,其实他的不准也在我意料之中,他要真是准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现在我只能够偷偷的离开了。北疆可正是个好地方,眼下这时节,只怕已经入了冬了。也不知九哥那里冷不冷,万一冻坏了身子可又怎么是好?听说北方的风特别的寒,万一他……”
“等等,等等,”夜凉忍不住打断她,“花落迟,你别一提起他就没完没了行不行?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在北疆待惯了的,对北疆可比你熟悉的多,你用得着这么婆婆妈妈,祀人忧天的么?”
花落迟干干一笑:“不好意思,我没忍住。”又辩解道,“我这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么?实在想的紧。”
“矫情。”夜凉呸她一句,“你是成心来刺激我的是吧?”
她举手保证:“没有的事,绝对没有的事。”
“行了,别贫了。”夜凉问道,“这些,你没有告诉父皇罢?”
花落迟冷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竟然不许我去看九哥?我告诉他做什么?活该某一天我出了事,他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夜凉无语的看着她。
夜辰收到花落迟送过来的慰问品,表示非常开心,可是对与某一件事,他却是非常的不满。他脸色苍白的坐在帅帐之中,瞪着站在一旁的某个人,怒气冲冲道:“我不是不让你告诉她我受伤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说?”
莫安眼观鼻,鼻观心,硬邦邦道:“主子说了,属下最大的使命就是将殿下的一举一动都告知主子,殿下受了伤这么大的事,属下又岂能隐瞒不报?”
夜辰咬牙:“我只受了一点小伤。”
莫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赞同点头:“没错。殿下阵前被人射了一箭,仅差一寸就贯穿了心脏,一步之距就能丢了性命,军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殿下救了回来,的确是一点小伤。军医让殿下卧床休息,殿下却还能够站起来,”赞叹道:“殿下委实坚强。”
夜辰唇角一抽。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夜辰有气无力的嘟囔道:“真不知道落落让你跟着我来,是不是来折磨我的。”
莫安道:“主子是在关心殿下。”
他懒懒点头:“知道,知道。”莫安每次将他的消息传回去时,他都要嘟囔一次,莫安忠心为主,每次都要替花落迟申辩一次。
他看着花落迟送过来的慰问品心里喜滋滋的,又一想起自从来了北疆之后就没有了花落迟的消息,心里也实在惦念的紧,抬起头来看着莫安道:“你知不知道落落的消息?跟我说说罢?”
莫安一板一眼的回答:“属下不知道。”
夜辰没趣撇嘴。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的消息一点一点的都要报给她知道,她的消息她却一点都不晓得?他给她写了那么多的信以述相思,她却只给他回了那么几封,他无事时翻出来睹物思人睹的都不尽兴。莫不是趁着他不在,又去勾搭哪家的小白脸了罢?
莫安强忍着翻眼皮的冲动:“殿下,您多想了。”
夜辰却不依不挠的继续嘟囔道:“我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跟在她身边的男人几乎全都是小白脸。”个个长得秀色可餐的。他抬起头来又看了莫安一眼,眼前的这个也是其中之一,那脸皮也是极俊的。
莫安脸皮抽了抽,快速的低下头去。
南方,边境,东翼庆阳城。
城守府中,已是萧诀坐镇,数十万大军蓄势待发。
顾白已经从罹城逃出,借由东翼太后的势力安全回到了庆阳城,和凤九见了面。
对于这个妹妹,他是真心疼爱的,她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最不可放弃的一切。只是凤九这次见了他,对他好似是生疏了许多,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更甚一点,自从见了他之后,再也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
他心头甚痛。他自己也晓得,他这个妹妹,终究是因为花落迟的事对他有了芥蒂。
北方尚是深秋,南方却依旧处于夏日的炎热里,顾白来到后院,看见凤九正独坐在长廊之下,看着栏下的水池出神,他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温和的看着她道:“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凤九抬头看着他。有细风吹来,吹起她额前一缕散发,贴在脸颊之上,有些痒痒的,顾白伸手,想要拂去,手伸到她脸颊处,她却突然偏开了去。顾白手一顿,脸色一僵,半晌都没有动作。
凤九自己动手拂去,顾白的手,慢慢紧握成拳,收了回去。他苦笑一声,看着她问:“阿忧,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
凤九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栏下的湖水。
“我们怎么说,也是亲兄妹,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阿忧,便是我让你伤了心,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凤九的眸光慢慢的转向了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能?”她蹙起眉头,好似是对这两个字非常的不理解,“为什么不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冷冷一笑,“你说对了,我不能这么对你,你是我亲哥哥,我怎么能够这么对你?这世上,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就像是你要求我对付她,我都不能拒绝,因为她是你的仇人。我是你妹妹,所以她也是我的仇人,我就必须对付她。这是一种责任。我若是说不,便是不孝。”
“一直以来,不能这两个字一直牵制着我,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伤害她,可是因为你,我却不得不伤害她。你一直告诉我这样才是对的,可这件事,若真的究根问底,哪里又能够说得清是对是错?上一辈的恩怨纠缠至深,错综复杂,早就辨不清楚了。”
顾白脸色微变,她又道:“其实真想起来,你并没有什么错。为母亲报仇,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情,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通通都是屁话,若是连母亲的仇都不能得报,才是不孝子。可我跟你不同。当初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她,何况,便是我真的要恨,也不应该恨她。你说母亲无辜,那是你自己的看法,在父亲或者其他人眼里,母亲也是害死别人的凶手,可她,却实实在在是无辜的。”她又轻轻一笑,“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