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觉得那孩子……是死于意外吗？”秦风并不意外伊月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怎么想？”秦风没有急于回复伊月，他想知道伊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她不爱她的孩子，刹车的时候，她本能地护着的是她自己。”伊月的目光投向已经被封住的病房，语气淡淡的，似在感慨。“孩子死于意外，倒还能拿一笔赔偿金。”
秦风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伊月的目光却带着审视，“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伊月无辜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秦风一时也难以从她的脸上察觉出什么。收回目光，秦风无奈地笑了笑，说：“我送你回去。”
伊月松了口气，识相地把拒绝的话收了回去。
医院外面，死者的家属拉起了横幅来闹事。徐磊又折返回来，见伊月和秦风还在，忙让秦风送伊月先走。
坐进秦风的车里，外界的世界仿佛被隔离开来。伊月看着医院门口满面怒容的死者家属，只觉得悲哀。
“怎么了？”秦风察觉到了伊月情绪不对。
“没什么。”伊月摇摇头，笑容中带着些许恍惚……
“此女生来带煞，虽可长寿，却注定孤独终生。”儿时一个疯癫相师的批命之语犹在耳边。原本嗤之以鼻的疯话，如今看来，却是十足的讽刺。
“那些人都是为了钱，没什么好羡慕的。”秦风淡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伊月的回忆。
伊月有些诧异，秦风是在安慰她吗？看着秦风微微泛红的耳根，伊月敛去眼中的伤感，对秦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秦风面容严肃地开了车，略微拘谨的动作，却透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伊月看着佯装镇定的秦风，好像找到了新的乐趣。“就算是为了钱，至少他们是因为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有没有人会为我流下一滴眼泪？”原先说这些话是想逗逗秦风，却没想到折磨的还是自己。
秦风没有回答，伊月自嘲地笑了笑。也许在父母出事的那天起，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车很快就停下来了，到达的地点却不是伊月的学校，而是已经久违了的秦风的家。
“你要回家拿东西吗？”伊月试探着问。
秦风帮伊月打开了车门，“住我这里，明天送你去打针。”秦风如同以前一样，不容质疑地对伊月说。
伊月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沉默着跟秦风进了家门。或许，生病真的会让人脆弱，明明不想再牵连秦风的；也或许，自己只是在找一个借口，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边。
“伊月，你回来啦！”陆凡欣喜的声音打断了伊月的思绪。他凑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伊月，眼里充满好奇，“你这几个月去哪了？是不是跟秦哥在一起？”
伊月满脸尴尬，只能僵硬地笑着。一旁的刘乐揪住陆凡的耳朵，“你那么八卦干嘛！”将陆凡赶到一边，对伊月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月，欢迎回来！”
“谢谢。”伊月很喜欢刘乐，总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王曦呢？没回来吗？”伊月来回看了看，却没看到王曦。
“她？要是秦哥不会来，哪能看到她。”陆凡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在嘲讽。
刘乐不好意思地对伊月吐了吐舌头，暴力地拉走了陆凡。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伊月不知道这几个月里秦风的这几个房客之间发生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秦风。
“不用管他们。”秦风示意伊月跟他上楼。“你住这里。”秦风给伊月打开了一个房间，还是在秦风房间隔壁，却不是原来的那一间。
“原来那个房间我放杂物了。”看见伊月有些在意的目光，秦风淡淡的解释道。“你先休息，我回局里看看。”
伊月点点头，告别了秦风之后，全身的疲累感涌上。她最终也没有跟秦风说起那个婴儿的事，心里究竟在抗拒什么，伊月自己也说不清。
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伊月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的星空，点点碎钻仿佛组成了孩童天真的脸庞。
细小的“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医院的各个角落，一个小小的黑影肆意的爬在病房的走廊里。值班的护士不敢回头，急急地往前跑，眼里都泛起了泪光。
“怎么了？跑这么急？”方唯出现在护士眼前，肖士终于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眼泪，肖士惊魂未定地拉着方唯，“方主任，走廊里……有……有孩子。”终究是没有将“鬼”字说出，肖士知道方唯是最不信鬼神的。
“孩子？”方唯看了看肖士身后，细小的笑声又一次传来。方唯皱了皱眉，对肖士说：“你先回去吧，我去寻房。”
肖士有些犹豫，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恐惧，听话地离开了。
方唯寻着声音找过去，一路上走廊里都没人。响起徐磊曾跟她讲过的发生在伊月身上的事，一股寒意从心里升起。
“胡思乱想什么呢？”方唯自嘲地笑了笑，快步往声源处走去。
眼前是被警察封上的病房，笑声就是从里面传来。方唯犹豫了一下，推开了房门。
月光下，一个女人站在窗前，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笑声就是那孩子发出的。
“小姐？”方唯有些奇怪，在门口叫了一声，“你是住院的病人吗？这里是不能进的。”
那女人扭过来，清亮的月光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她缓缓地开口：“你……想要孩子吗？”
“方姨！”伊月惊叫着坐起，眼前是脸色难看的秦风。伊月惊惶地睁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做噩梦了吗？”秦风的手掌贴着伊月的额头，“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伊月茫然地点了点头，刚才的梦让她心里不安，只想去医院看看方唯。
坐进了车里，伊月总算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了，“今天方姨值班吗？”
“不知道。”秦风开车的动作顿了顿，“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