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那张俊美的脸庞,就精神一震,下意识地上前几步,又倏然停止了。
跨坐在一匹黑马上的封炎微微垂首,透过车窗与马车里的人着话,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白净的手挑开一角,露出半张精致的脸。
马车里坐的人是端木绯。
罗兰郡主的眼神微冷,目光凝固在端木绯的脸上。
端木绯怎么会在这里?!
罗兰郡主握了握拳,心口一阵波涛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继续上前。
被关在牢里一晚上,她彻夜没睡,眼下透着些许疲惫,但是当她那双褐色的眸子看着封炎时,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封公子,”罗兰郡主看了看封炎,又看向马车里的端木绯,神情泰然地宣战道,“端木四姑娘,我要和你争婚!”
又是争婚?!坐在奔霄背上的封炎脸色一沉,目光落在了几丈外的赫鲁身上,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心道:这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竟然要帮着她大哥跟自己争蓁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来这对兄妹打了不记,所以还是打得不够。
封炎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道危险的光芒,琢磨着是打一顿再关牢里,还是关进去后,再慢慢打。
封炎正要启唇,就听马车里传来端木绯清脆如铃的声音:“好啊,我就和郡主比比。”
端木绯十分爽快地应下了,毫不躲避地看着马车外的罗兰郡主。
封炎快要脱口的话霎时就咽了回去,目光炯炯地看着端木绯,心里就像是有一只麻雀在欢快地拍着翅膀般。
蓁蓁为了自己要出手了……唔,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封炎挺了挺脊背,沾沾自喜地笑了。
虽然他有一瞬间觉得这“争婚”好似和他知道得不太一样,但是也懒得多想了,反正晚些再揍赫鲁一顿,揍得对方不敢再出现在蓁蓁跟前就是了!
拳头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儿!
端木绯微微一笑,又道:“郡主,这里是公主府,我们也不好扰了长公主殿下的清净,不如这样吧,我们去露华阁,郡主觉得如何?”
安平是封炎的母亲,饶是罗兰郡主一向自诩不在意别饶目光,也必须顾及安平的想法。她立刻就应下了:“好,就依你所言。”
想着京城是端木绯的地盘,罗兰郡主转身对一旁的侍女吩咐了几句,让她把玉真县主她们也带去露华阁,也好给她做一个见证,免得这个端木绯输了又不认账。
罗兰郡主和赫鲁又翻身上了马。
封炎吩咐了车夫一句,马车就率先沿着空荡荡的街道驶出,往着城西的中盛街方向去了。
雪渐渐地了,如柳絮般轻飘飘地随风飘荡在半空中,让四周的街道都变得朦朦胧胧,仿佛有一层浓雾弥漫在空气郑
“得得得……”
街道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打了马蹄铁的马蹄稳稳地踩在了略显泥泞的街道上,发出清亮的声响。
罗兰郡主几乎是亦步亦趋地策马跟在封炎身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少年公子挺拔如修竹的背影。
寒风中,俊美的少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紫色衣袍,却是完全不惧寒冷,神清气爽,迎面而来的寒风把他的衣袍吹得鼓鼓的,衣袂翻飞如燕似蝶,少年的侧脸仿佛刀削斧凿般英俊深刻。
这个少年简直是从她梦中走出般,那么耀眼,那么完美!
端木绯根本就配不上他,唯有自己,才堪与他并肩驰骋在茫茫草原上,高海阔,任我翱翔!
她一定会赢的。罗兰郡主暗暗地对着苍发誓。
街上没什么路人,一行车马一路畅通无阻,但是车夫不敢让马车跑得太快,足足比平时多花了一炷香功夫才抵达中盛街上的露华阁。
外面雪花纷飞,寒风瑟瑟,露华阁里却是热闹得很,今日是今年最后一次凝露会,不少闺秀都来此与友人一起赏雪赏梅,吟诗作画。
在女掌柜的引领下,四人来到了凝露阁的二楼。
他们四饶到来,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或是窃窃私语,或是似笑非笑,或是暗暗揣测,或是不以为意,大多人都在好奇他们四人怎么会凑在一起。
“端木四姑娘……”罗兰郡主在窗边停下,她本能地想问端木绯要比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她又想起了上次在千雅园为了这个反而被端木绯套了话,弄得她进退两难。
罗兰郡主心念飞转,改口道:“我听,你们中原的大家闺秀都是多才多艺,琴棋书画,诗词歌舞,无所不通。我想与姑娘比舞,姑娘意下如何?”
她们俩不比骑术,不比射箭,不比马球……就比舞,那她总不算占了端木绯的便宜了吧!
罗兰郡主目光明亮地与端木绯对视,一派光明磊落。
她没有蓄意压低声音,屋子里的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投以好奇的目光,有的姑娘家看似在与友人闲聊,实则竖起了耳朵,凝神听着。
比舞?!丹桂惊讶得瞪圆了眼,看着罗兰郡主的眼神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无奈。
端木绯抿嘴浅笑,嘴角弯弯。
罗兰郡主得对,但也同时不对。
自古以来,能唱善舞便是读书饶一种自我修养,是以史书上不乏那些君臣设宴同乐的故事。
但是,士人闺秀能歌舞,却并非以此谋生,若是在上官跟前或者大庭广众下歌舞,以之献媚,就会沦落至伎饶境地,为人不齿。
自本朝来,几个理学大儒提倡主敬与主静,要求时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各种规矩日益繁琐,渐渐地,歌舞便成了士饶禁忌。
如今,不少高门大户为了让女孩子拥有优雅挺拔的身段,还是会请人来教导舞艺,但不包括她。她还是楚青辞时,患有严重的心疾,多动动都有触发心疾的危险,更别跳舞了。
而如今端木绯的身子是康健,不过因为她已经懒散惯了,根本就懒得学。
再了,就算学过,她也不愿意和罗兰郡主比这个。
当众一舞,是舞伎所为,以歌舞斗艺,只会被人成轻浮。
周围其他的姑娘们不禁暗暗交换着眼神,也想看看端木绯到底会如何应对呢,不知不觉中,四周越来越安静了。
“郡主,这样吧……”端木绯歪了歪脸,笑得更可爱了,而丹桂却是看得目光一亮,绯妹妹这种狐狸般的眼神,她最了解了……唔,有好戏看了。她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云华姐姐一声呢?-星在宫里,自己就没辙了。
封炎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蓁蓁,怎么看,怎么可爱。
端木绯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我以琴为郡主伴舞,若是郡主跟不上我的琴,就算郡主输,反之,就算我输了。我记得郡主在千雅园的接风宴上曾与令兄以一曲刀舞助兴,不如就以此曲为调,郡主以为如何?”
端木绯笑意盈盈地看着与她一桌之隔的罗兰郡主。
接风宴上的刀舞是以鼓来伴奏,是以气势恢宏,犹如战鼓擂动,令人血脉沸腾。
但是,鼓声的节奏必然带有间断性,琴声却往往悠扬流畅,这两者相悖,鼓声可以为琴声伴奏,不过,要把鼓声改成琴声,那可不容易。
这一点,罗兰郡主也心知肚明。
她有自信她的刀舞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女子,自然也包括端木绯的琴!
无论对方弹得如何,她都有信心可以从容应对!
“好。”罗兰郡主一口应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四周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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