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着?
他来京城才几,就听,如今的朝廷是由司礼监管着,皇帝早就管不了事了……
这时,书人已经把到了故事的高潮处,新科状元郎与皇帝派出的大将军一起来到了韦家寨,声声厮杀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书人口技超凡,模仿着或慷慨激昂或声嘶力竭或惊慌失措的声音,气氛悲壮。
涵星听得眼睛都红了,端木绯默默地给她递帕子,似是唏嘘地叹道:“若非这韦家寨手上沾了不少无辜的人命,其实招安也无妨。”
就是就是。涵星捏着帕子擦着眼角的泪花。
“招安?”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乐呵呵地道,“结局也还不是一样!”
“肖公子,你这就不对了!”端木绯又朝肖看来,精致的脸上一本正经,“这戏本子又不是你编的,你怎么知道‘招安’的结局也是一样?”
就是就是。涵星似有所悟,也许她回去可以把这出戏改改,把这韦家寨改成瓦岗寨,然后就让朝廷招安,来个类似穆桂英之类的佳话不就成了!
“得是。”肖随口敷衍着,没打算做这种假设的无谓之争,可是当话出口后,他看着她清澈得仿佛能东西人心的眸子,忽然就心头一亮,福至心灵。
方才他们两人过的话在他心头如走马灯般飞快地重现了一遍,此刻他再去回味她得那番话,只觉得意味深长,什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什么朝廷内斗,什么边境之危,什么合适的时机……这些话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莫非这丫头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莫非这丫头方才是在暗示提点自己什么?!
这两个念头才浮现心头,又被他否决。
这怎么可能呢?!
若是她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为何会没有一点作为?
而且,朝廷大事,这个丫头有可能知道那么多吗?!端木家就算是首辅府,端木首辅总不会跟自己的孙女这么多吧?
照常理,像她这种年纪的姑娘,应该像她的表姐这般吧……
肖忍不住朝一旁捏着帕子、听得如痴如醉的涵星看了一眼,她这样的表现才合情合理吧!
端木绯也不再多言,笑眯眯地吃起栗子核桃酥来,满足地眯了眯眼。唔,真好吃!她干脆也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姐姐吃吧。
看着姑娘这副气定神闲又莫测高深的样子,肖心里又没底了。
算了,反正他还要在京中再待上一段时日,再探查一番就是。
不过……
肖随意地伸手也捏起一块栗子核桃酥,眯了眯眼。
屏障后方刀剑碰撞声更激烈了,配合着电闪雷鸣声,越发壮烈,声势浩大,周围一众茶客大多忘了吃茶,听得全神贯注。
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语笑喧阗声,大堂的众茶客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大门口的方向。
露华阁的一个青衣侍女走在最前方领路,神情态度中显得尤为恭敬,甚至于带着一分拘谨。
她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的少年少女,纷纷进了大堂。
为首的是一个十四五岁身穿湖蓝直裰的俊朗少年,与少年并行的是一个着丁香色芙蓉花刻丝褙子的清丽少女。
后方,另外几个公子姑娘如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这二人。
露华阁中的宾客不乏出身显贵人家的公子姑娘,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为首的这二人。
这不是四皇子殿下和承恩公府的谢六姑娘吗?!
能跟随在这两位身后的那些公子姑娘自然也都是出身显贵世家,一个个都是衣着华丽,形容高贵优雅。
不少茶客的神情就变得有些微妙,大堂的气氛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青衣侍女恭敬地请示道:“慕四公子,谢六姑娘,几位是不是要到雅座中就坐?”
四皇子慕佑易微微启唇,正要什么,目光忽然看到了就坐在窗边那桌人,脱口喊道:“四……姐。”
他一喊,他身旁的谢向菱等人自然也看到了涵星和端木绯这对表姐妹。
认识这对表姐妹的姑娘也不少,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诡异了。
隔着一众茶客,谢向菱目光幽深地望着三丈开外的端木绯,紧紧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自打上次在蕙兰苑中被戚氏当众逐出考场,丢尽了脸面,她把自己关在府中许久,不想出来见人。
为此,母亲前日把她叫去训了一通,现在他们承恩公府屡屡受挫,那伯父承恩公在养心殿门口一直跪到晕倒都无人理会,直到次日一早才让人丢回国公府郑
现在不止是国公府,皇后和四皇子的面子都没了。
母亲,她是未来的四皇子妃,更是日后的皇后,将来要母仪下,不可以跟其他门户的女子般遇点什么事就如此家子气,应该要当起来,要学着在高门府邸中周旋往来,为四皇子铺路,为他们承恩公府撑起颜面。
她不仅被母亲训了一通,连祖母和大伯父承恩公也把她唤去了一番道理,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府交际。
今四皇子出宫也是借着为几个进京参加秋闱的公子哥饯别的名义,她也邀上了几位姑娘一起来了,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人心。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露华阁偶遇了端木绯,真真冤家路窄!
谢向菱盯着端木绯那张真烂漫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与她同行的几个姑娘家当然也看到了端木绯,神情各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把目光避了开去,心中暗道倒霉。
尤其是平阳侯府的郑姑娘。
郑姑娘悄悄地看看端木绯,又悄悄地看看谢向菱,心里为难极了。
众所周知,她已经被定为未来的四皇子侧妃。
这段时日,家里都反复叮嘱她要跟谢向菱交好,毕竟谢向菱才是正室,不论四皇子能不能登基,自己都低谢向菱一等。
这要是谢向菱对上的是别的人,自己当然会以她马首是瞻,可是偏偏与谢向菱不对付的是端木四姑娘,谁不知道岑督主素来宠爱端木四姑娘,谁不知道谢向菱在端木四姑娘手上已经吃了好几次亏……谢向菱有皇后和承恩公府撑腰,尚且如此,更别别人了!
凭自己,可没那个本事,更不敢去招惹端木四姑娘啊!
郑姑娘默默地垂眸,揉着手里的帕子,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不知何时,《荷花扇》完了,屏风后乃至整个大堂一片寂静,可是众茶客却毫无所觉。
慕佑易迟疑了一瞬,对着谢向菱道:“菱表妹,我们去和四姐打声招呼吧。”
这个于情于理都该如此,谢向菱即便心里再不甘愿,也不好反对,只能应了。
于是一行人就朝着窗边的方向走去。
这么大的动静,肖当然也注意到了,敏锐地察觉出这两方人之间的火花,饶有兴致地挑挑眉梢,连眼中的倦懒也少了几分。
唔,似乎好像也许有好戏看了!
哎呀,他的运气果然棒棒哒!
七八人很快就走到了端木绯和涵星身旁,周围一下子变得拥挤了不少。
“四姐,端木四姑娘。”慕佑易彬彬有礼地对着涵星与端木绯颔首打了招呼。
涵星和端木绯也各自颔首回礼,一个唤“四弟”,一个唤“慕四公子”。
反正涵星和慕佑易都是微服出巡,一切从简,端木绯也就没起身,乐得自在地坐在椅子上。
肖听着这几人彼茨称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这些官宦勋贵的门第果然是复杂,这对姐弟想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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