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赏的贡梳!
王长东接着道:“上个月底,一个男人找到草民,说是要把草民刻的梳子全买了,其中一把因为被草民前一天拿去城南的市集寄卖,草民还匆匆去市集把这把梳子拿了回来。”
此话一出,公堂外的那些百姓都沸腾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怡亲王妃在市集买的梳子,居然指鹿为马,非说是皇后娘娘赏的!”
“我就说嘛,皇后娘娘天生凤命,怎么会冤枉人,定是怡亲王妃偷了皇后娘娘的梳子,拿了把破梳子出来转移视线。”
“这人证物证俱在,她竟然还敢说皇后娘娘冤枉了她!”
“……”
其他王妃们则是面面相看,觉得局势似乎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怡亲王妃的脸色难看极了,眸子里闪闪烁烁,震惊地看着王长东,一颗心急坠直下。原来皇后不止看出了贡梳是赝品,连制作赝品的人都找到了!
不仅是怡亲王妃,怡亲王的脸色也不好看,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程公公神色悠然地看看公堂外的怡亲王,见时机成熟,他抬手做了个手势,一个小内侍就把一本册子交到了他手中。
另外两个金吾卫把一个箱子提了上来,然后打开了箱盖。
程公公对着册子念了起来:“一支赤金嵌红宝石五凤钗,一个红珊瑚枝琥珀山子盆景,一个赤金镶八宝杯,一套白玉三羊执壶,一件青花八吉祥双螭耳抱月瓶……”
他一边念,金吾卫一边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地取出来,全都呈于堂上。
“这些都是怡亲王妃自皇后娘娘那里偷来的物件。”程公公道。
那些百姓更激动了,或轻蔑,或唏嘘,或愤然,或喝斥。
“这未免也太贪心吧!”
“皇后娘娘请喝一顿茶的功夫,就偷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就是。真真人不可貌相,瞧着一副雍容端庄的样子!”
有人谴责,就有人发出质疑声:“我看不对啊。”
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妇指着公堂上的青花八吉祥双螭耳抱月瓶,“这么大的瓶子要怎么偷出来呢?”这么大的瓶子总不可能藏在身上吧?
但那点质疑立刻就被人压了下去。
“妹子,皇后娘娘说是她偷的肯定没错,指不定她有什么邪法。”一个青衣妇人煞有其事地说道,提起皇后时,神色近乎虔诚。
周围其他百姓也是纷纷点头附和。
那少妇微微睁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了,皇后娘娘是凤命,所以一眼瞧出来了。”
公堂上的怡亲王妃也听到了,浑身绷紧,简直快气疯了。
她真想对那些百姓说,有种他们去试试看,要怎么从宫里把这些瓶子偷出来!
平日里,怡亲王妃身旁自有那些嬷嬷丫鬟围着,哪里需要她亲自和这些平民百姓争论,自有下人会出面料理这些事。
她气,她愤,她恨,却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地与这些粗鄙的百姓去理论。
“啪!”
何于申再次敲响了惊堂木,正色道:
“怡亲王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一个小内侍惟妙惟肖地把这句话学了一遍,声音与语气听着与何于申几乎一般无二。
他绘声绘色地把公堂上的种种都禀到了端木绯这里。
“哈哈哈,妙,太妙了!”
涵星乐不可支地抚掌道,笑着倒在了端木绯肩上,两人笑成一团。
小内侍来劲了,说得更愉快了,“娘娘,奴才瞅着那会儿怡亲王妃的脸色精彩得都可以开染坊了……”
亭子外的空地上,悬狸头一顶,把一个碗口大小的木球顶了出去,木球滴溜溜地滚了一路,撞倒了四根红色的木桩。
“团子真棒!”端木绯乐呵呵地替悬狸鼓掌,悬狸昂首挺挺胸地回了凉亭。
端木绯和涵星闲着无事,就跑来御花园里玩木射,连悬狸也加入了她们。
宫女们很快就把那些被击倒的木桩都重新扶了起来。
接下来就轮到端木绯玩了。
端木绯瞄准后,就把木球沿着地面投掷了出去……
那小内侍还在接着往下说:“怡亲王妃坚持说她是冤枉的,可是说的话那是错漏百出,一会儿说那王长东是骗子,王长东就当场刻了一把梳子证明那把梳子是他所制;一会儿她又说是程公公把梳子掉包了,程公公就发了毒誓说,这把梳子就是他从怡亲王府带出来的,还让王妃拿怡亲王发毒誓……”
“咚!”
这时,端木绯抛出的木球撞到了两根红色的木桩,一根木桩一击即倒,另一根来回晃了两下。
那小内侍与周围的宫女们都屏息盯着那根木桩,心里念念有词:倒,倒,倒……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第二根木桩终于往一侧歪倒了下去。
众人皆是如释重负。
她又进步了!端木绯满足地笑了,走回了亭子里。
小内侍一时忘了继续往下说,涵星急了,连忙催促道:“那后来呢?”
那小内侍也忘了自己方才说到哪里了,就干脆跳过了过程,直接说了最后的结果:“因为人赃俱祸,京兆尹直接就判了,判怡亲王妃盗窃罪成立。”
“噗嗤!”
涵星更乐了,笑得是前俯后仰,觉得现任的京兆尹简直是个妙人,下次京兆府要是有什么大案,她一定要派人去替她看热闹。
涵星捂嘴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挤出了眼角。
一旁的从珍默默地把帕子递给了自家主子。
涵星顺手接过帕子拭了拭眼角,道:“还从来没有人用大盛律来判过宗室呢。”
在大盛朝,宗室王爷们除非是犯了谋逆大罪,不得不接受三司会审或者皇帝殿审,通常情况下,王爷们就算犯了错,也有皇帝或者宗令去管。
现在京兆尹居然大大方方地依律判了亲王妃盗窃罪,真是怎么想怎么有意思!
这两天京中的说书人又多了说书的素材了,涵星已经琢磨起明天找家茶楼去听书了。
肯定有趣!
涵星给自己剥了个荔枝吃,随口问了一句:“这盗窃罪是怎么判的?”
端木绯对律法熟得很,直接说了:“按照大盛律,凡盗窃已行而不得财者,笞五十,免刺;凡得财者,初犯,则于右臂刺字,再犯,刺左臂,三犯者,判处绞刑。”
“得财低于十贯者,笞一百;达一百贯时,判一年徒刑,每增加一百贯,多服刑一年,但至多不超过三年……”
“服刑三年加刺字,该!”涵星一点也不同情怡亲王妃,觉得她是自作自受,只恨不得这刺字没刺在她脸上。
涵星今天本来是进宫来找端木绯玩的,还带了一座茶壶大小的白玉弥勒佛雕塑。
这座雕塑是涵星前两天从嫁妆里找出来的,是雕塑名家柳含仕的作品。柳含惠与画圣齐道之其名,素有“道之画,含仕塑”之说。
涵星看这座弥勒佛雕塑栩栩如生,袒胸露肚的姿态逗趣、笑容亲和又不失慈祥,觉得端木绯一定会喜欢,就趁着今天进宫带来给她赏玩赏玩。
结果,端木绯一看就说这尊弥勒佛雕塑是假的。
涵星当时就气了,她的嫁妆可是内廷司准备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想而知。所以,当她知道端木绯在整治怡亲王时,心里痛快极了。
哼,连她堂堂公主的嫁妆里都能有赝品,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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