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炎频频点头,恨不得拿个本子把各种事项都记下来。
安平再次端起了茶盅,然而,茶盅才离开桌面就又放下了,再道:“绯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吃什么就吩咐御膳房!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千万别忍着。”
端木绯乐呵呵地应了。
碧蝉心里暗道:这后宫上下都把皇后当祖宗供着,御膳房哪里敢怠慢皇后!
安平揉了揉端木绯柔软的发顶,越看她越觉得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让太医驻守重华宫,孕妇的忌讳多,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多吃,后面胎儿月份大了,孕妇吃多了,胎儿太大了不好生;孕妇吃得不够营养,胎儿会不康健。
女子生孩子那就是等于往鬼门关走一遭,拿命去搏!
安平不动声色地斜了慕炎一眼,又想着有机会要私下和儿子,孕妇的情绪敏感异变,得让儿子多注意着,多宠着。
慕炎傻乎乎地笑,让安平忍不住想到了一句话:傻人有傻福。
安平看着自家傻儿子,就嫌他碍眼,嫌弃地抬手挥了挥。
“阿炎,这里没你的事,别在这里碍事,赶紧回御书房办你的正事去!”安平不客气地打发慕炎道。
碧蝉几个闻言低眉顺眼地盯着鞋尖,神色微妙,大概也只有安平和端木绯敢这么对堂堂大盛皇帝话了!
“……”慕炎双眸微张,委屈巴巴地盯着安平,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似的。
他不想去上班好不好!
端木绯刚咽下一口酸甜多汁的枇杷,满足地抿了抿唇,根本没注意到慕炎的眼神。
慕炎磨磨蹭蹭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心里不痛快,于是不仅是自己走了,还把狐狸也给抱走了,心道:省得它缠着蓁蓁让陪玩!
这时已经是申初了,慕炎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御书房。
包括端木宪在内的几个内阁大臣在御书房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慕炎,不想还多了一只白狐狸,表情都有些古怪。
皇帝为人处世虽然有点混,但平时做事还是挺认真的,今这是怎么了?
怎么有种“玩物丧志”的架势?
游君集默默地给端木宪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他记得这是端木绯养的狐狸吧?
端木宪自然是认识团子的,眉头动了动,心道:莫非刚才慕炎是从孙女那里过来?
慕炎现在根本没心思处理政务,只想翘班,心不在焉地与他们了几句,就随口把他们打发了,只留下了端木宪:
“端木首辅,朕有事跟你。”
慕炎得轻描淡写,但其他几位阁老的心都瞬间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慕炎,心道:皇帝又要玩什么新花样了?!难怪他今心不在焉的,莫非又心生什么主意了……
礼部尚书范培中还记得呢,去岁腊月初皇帝就是把首辅单独留下了,然后次日皇帝就在金銮殿上提出早朝改为八日一休,官员也从十日休沐改为八日休沐,引得满朝哗然。
对于文武百官而言,可以多休息少上班,那自然是好事,可自有一些古板的御史言官觉得这是皇帝“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开端,连连上折……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又怎么斗得过皇帝呢!
至今回想起来,范培中就觉得冤枉。
彼时,大部分的官员都觉得他早就知情,都跑来找他抱怨,他也不提前提个醒什么的,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人信,还觉得他那会儿是被皇帝给封了口。
范培中努力地给端木宪挤眉弄眼地使着眼色,让他千万别纵着皇帝,否则给皇帝背锅的还不是他们内阁!
端木宪没理会,只当做没看到,心道:他们要是谁犟得过皇帝,自己来跟皇帝犟啊。
范培症游君集等几个内阁大臣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了慕炎和端木宪。
端木宪提防地看着御案后的慕炎,心里多少也防着他突发奇想又整出什么夭蛾子。
结果——
“今蓁蓁有些不舒服……”慕炎一边随手撸着狐狸,一边道。
什么?!端木宪猛地瞪大了眼,急了,“四丫头怎么样了?”
慕炎继续着:“我看她最近都有些嗜睡,人也懒洋洋的,方才就找太医给她诊了脉,太医是喜脉。”
孙女没病就好。端木宪长舒了一口气,嫌弃地看了慕炎一眼。
慕炎这子话不能简单明零吗,差点把自己的老命都吓没了!
等等!
端木宪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刚刚慕炎怎么的?太医,孙女有喜了!!
慕炎完全没注意端木宪那个嫌弃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絮絮叨叨地着:“娘,没满三个月不能公告下,但我想着,总该告诉祖父一声。外人是外人,自家人总不能瞒着……”
接下来,慕炎还了什么,端木宪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孙女有喜了!。
端木宪浑浑噩噩地从御书房里出来,又浑浑噩噩地到了文华殿。
范培中等其他几个阁老正在文华殿里等着心急呢,生怕又出了什么大事。看端木宪终于来了,范培中迫不急待地迎了上去。
“端……”
他才了一个字,就见端木宪又蓦地转身,突然拔腿就跑,往宫门方向去了。
其他几个阁老懵了,面面相觑。
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连首辅也跟皇帝方才一样失魂落魄的?
几个阁老更糊涂了,总觉得一定是有什么惊动地的大事发生了!
端木宪匆匆离开文华殿后,就出了宫,坐上马车返回了沐国公府。
没多久,端木纭也匆匆进宫了。
宫中上下谁人不知道端木纭是皇后的嫡姐,端木纭的脸比任何牌子都管用,既不用通报,也不用核对令牌,端木纭就顺顺利利地进了宫。
还有内侍很殷勤地把端木纭引去见端木绯。
此刻端木绯早不在重华宫,她和慕炎、安平正在御花园里看百戏,一群人如众星拱月般围在他们身边忙前忙后。
四五个倡优在湖边的空地上各展所长,叠案倒立、盘古舞、踩高跷、跳丸等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得端木绯笑呵呵地连连鼓掌。
慕炎也在鼓掌,只是一双眼看的不是那些倡优,而是端木绯。
见妹妹气色好得很,端木纭的心放下大半,放缓了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端木绯他们走去。
安平的声音随风清晰地钻入端木纭的耳朵:
“这里柳絮有些多,窦子,你去找人把飘在空中的柳絮给粘了,万一柳絮飘进嘴里,把人呛到怎么办!”
“还有那边的几只蝴蝶也赶远些,万一蝴蝶把花粉洒在茶水点心里就不好了。”
“这米糕凉了,撤下!”
“……”
窦子等宫人被安平使唤得团团转。
安平平日里性子一向爽利明快,端木绻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副近乎如履薄冰的样子,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不出的感同身受。
端木纭想了一会儿,觉得安平得这些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妹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一定要仔细这些细节,嗯,还是安平懂得多!
不远处的端木绯这时也看到了端木纭,抬手愉悦地对着端木缬了挥手,“姐姐!”
端木纭来之前,心里还觉得慌得很。
从沐国公府到皇宫的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忍不棕想起往昔,想端木绯刚出生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带着妹妹千里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