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他没有留小灯,她不敢闭上眼睛,总觉得一旦闭上眼睛,便有一团黑影扑过来,也不敢乱动,想着他就在旁边,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突闻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他经已靠过来,将她揽入怀内。
她心一紧,垂下眼皮子,静静地任由着他,一点抵触都没有。
黑暗中,他的声音传来。
“这些天去哪了?”
“那次不是给你发信息说了,我在我师姐那。”
“什么师姐?我以前没听你提起过。”发现她离家出走之后,他一个一个挨着打电话给她手机里的同学过去问,甚至连秦母那边也委婉地打听过了,愣是没问出她的下落。那个时候,才知道要慌。
手机里存着的电话寥寥可数,有的甚至还得回忆一下秦果果这名字,才记起这个人,可想而知,她在这边认识的人能有多少?何况是,能借住的朋友。
他检查了下,发现她不单止漏掉手机,连钱包什么的都忘记带了,这种的情况下,她撑不久的,肚子饿了,累了,肯定得回家找他。
那天,他没去公司,就坐在厅子里等。
一个小时过去了,不见人,两个小时过去了不见人,他还强作镇定,可是当天色开始变暗,变黑,夜幕终于降临,他才意识到怕这个字眼,她明明在外面没有可投靠的朋友,又身无分文的人,能跑去哪里?要是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谁理她?
一想到她在自己身边宝贝着娇贵着,到外面流浪吃苦的情景,他恨不得掴醒自己,吵归吵,你去书房个什么劲?顾不上自己一整天什么都没吃过,滴水未进,抓了钥匙去找人,开着车子,可怜的整座城市都走遍了,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秦果果有可能出现的场所都找遍了,没有看见人。
车子停在灯火繁华的大街,身边车来车往,呼的一声就是一辆,从远到近,长长一声响动,划过薄薄的耳膜,心跳跟思绪同样紊乱,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能做什么,该做什么,满脑子都是任性妄为的她。她万一真给他犟上了,这辈子都不回来了,怎么办?一个女孩,万一在外面发生意外,没人管,又该怎么办?那副场景,这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回忆的荒凉。
“师姐她,刚从外地回来,你不认识。”
“一声不吭跑出去,知道不知道我担心你?”
她没有回答,他想说的就这些吗?翻身想要背对他,被他一根铁臂拦在了胸前。
听不见回应,他以手肘撑起上半身,细细端详着她,“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的光暗,他的轮廓清晰,波澜不兴的一双眸子,犹如猎豹紧锁在她脸上,她不太自然地侧过头,“没有。”
“看着我。”
她不动。
他伸手逼着她看向自己。
“在外面好玩吗?”
“……”
“瞧你,这算什么表情,觉得委屈了?我没骂你,你就觉得自己真没错了是不是?”
她不想一回来就吵架。
他接她的时候,她早做好思想准备,今晚肯定要被他说的,只是,等了这么久,他一点要冲她发火的眉目都没有,她有点难适应,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我真没有……是我错了,你,你别乱想。”
还说没有,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呢!他哼的一声,开始算账,“你自己说,一声不吭离家出走,是不是错?”
“是。”
“这么长的时间,不跟我联系,你有没有错?”
“我给你发过信息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就火冒三丈,“那算什么信息,几个字就想打发我?还把我拉入黑名单,拒绝来电,秦果果,你长翅膀了,还是学会通天的能耐了,敢这样胡来?”
他盯着她,目光透着凌厉与谴责,她心虚地撇开视线。
“你说,这些是不是你错?”
“是、我错了。”随便他怎么说,回到这里,她都认了。
“不想生孩子,瞒着我吃药,身体被你搞成什么鬼样了,还为了这事,跟我闹离家出走?你多大的人了?不会动脑子想是不是?不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稍有点事情就往外跑,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回家还得担心你的去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难处?你说,这些,是不是你的错?”
秦果果闷声不吭,不管他说什么,她都默默承受着。
他数落一阵子,便消停了,略带余怒望着她,“瞪着眼做什么,还不睡觉!”
他一直说她怎么敢睡?
秦果果哦了一声,听话闭上眼。
他挑了挑眉,前一刻还怒气冲冲,这一刻啼笑皆非,“叫你睡,你就睡,你真睡得着?”
她又睁开眼。
他还是不满,“让你睡觉你睡觉,让你不睡你睁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听话不好吗?他不就是一直希望她什么都听他的吗?她望向他。
他回望着她,眼底翻滚着她读不懂的反复的涌潮,好一会儿,才隐没掉,换上正常的语气,“妈跟我说,你跑去给人家当家教?”
“嗯。”
“你能教什么?”
这话问得挺伤人的,秦果果垂下眼眸,低低地告诉他,“英文。”
他挑眉,“你英文行吗?”
“没你专业。”
“以后还要去教?”
“我……”
“别去教了,自己原本有份工作,朝九晚五有什么不好,跑去给人家做家教?做家教很累的,现在那些小鬼个个调皮得很,满肚子坏主意,你这个软柿子去到人家那,肯定只有被欺负的份。”
她没有搭话。
反正他心里早认定了,她什么都做不成做不好,脱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她说话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以前……爸爸刚走的那段时间,妈妈赶她出门了,她也是省吃俭用,经常接家教的活儿,那个艰难的时候,只有收入就很感激,她并不计较能赚多少钱,而且,积少能成多啊,只要她勤奋点,多教一两个,肯定可以养活自己,最重要的是,那会儿,立秋,薛立都在她身边,经常给她鼓励,虽然日子过得不算好,但她可以苦中作乐,学校还有宿舍可以住,几个女生住一起,虽然她话不多,但是听着别人吱吱喳喳聊着事,很开心。只是,那种生活他看不上眼罢了。
“怎么不说话了?你说句话啊,我跟你说话,你听进去没有?”
“嗯,我不会去了。”
“在外面怎么过的?”
他怎么这么多话?“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过得好吗?吃得饱吗?衣服呢?”刚看见她的时候,身上穿的肯定不是她自己的衣服,“晚上睡觉自己一个人睡?”
这么多问题,她只嗯了一声。
他有些不满,“你一个人敢睡觉?”
“嗯。”
“你不怕黑吗?”
他还记得啊,“怕。”她承认。
只是,那个时候,只想着离开,忘记了害怕。
人就是一种这么奇怪的生物,意志有时候真的可以克服一切,就像她……
他啪的一下,把床头灯打开,“你会怕?你跑出去的时候天那么黑,外面的路那么长,你知道怕,还敢跑?大晚上一个女人跑出去,也不想想要是遇上立心不良的坏分子怎么办?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下次再鲁莽,我绝对不轻饶你,听见没有?”
突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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