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无力的垂下肩膀。
“哼!你也凶我!跟他一样凶我!”可可好不容易稳住车子,一脸受气相地嘀嘀咕咕,眼底浮现出爱丽莹水光,看的沈爱丽哭笑不得,天知道她才是那个想哭的人!
不忍心往她伤口上撒盐,沈爱丽放低身段、放软嗓门:“好好好,算我不对,快点停车吧!”
可可立刻破涕为笑,把方向盘整个右转到底,下一秒,车子咻地一声,直直冲向右侧的人行道。
沈爱丽吓得花容失色,赶紧用力去扳方向盘,“喀嚓喀嚓”几声响,莲花车门划过坚硬的金属大门,流星一般冲上医院中央花坛!
沈爱丽吓得紧闭双眼,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今天她能够平安离开车子,她一定、肯定、绝对--不会再让可可靠近莲花一步!
一片黑黢黢里,沈爱丽感觉到车胎重重的上下抖动,余波震荡了好一会儿,总算恢复平静。她惊魂甫定的呆坐在副驾座上,双手不断轻抚着急遽起伏的胸口,一时之间,她还不敢相信车子已经安全停下来了。
耳边忽然响起可可的说话声,沈爱丽想也不想就冲她一嗓子:“你疯了吗?万一撞上去咱俩都没命!”
虽然天黑看不清,她也知道刚才车子被划得很惨,给关山看见,肯定又要拎着她数落一通,想想就觉得憋气!
可可吃了一吓,酒意消褪不少,缩着脖子窝在驾驶座上:“我……我好像撞到……我不是故意去撞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嘴唇哆哆嗦嗦,话也说不大清楚。
沈爱丽没耐心听她结结巴巴的废话,微微喘了口气,继续声讨,“你也真是天才,我喊右边,你给我开左边,喊左边,你又给我开右边,要你停车,你居然把油门当刹车踩!”
知道沈爱丽正在气头上,可可吓得连一声都不敢吭,突然哇一声痛哭起来,“我不是故意撞死人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爱丽这才明白她刚才说的话,脚底突然开始发凉,一直蔓延到头顶,她们俩没事,可可另撞上了别人!刹那间,一股沉滞的空气在车内迅速蔓延。
心神稍微安定下来,沈爱丽赶紧推开车门,仔细打量周围,果然,车子左前方卧倒一位阿姨,大概因为疼痛,身体微微战栗着,她赶紧冲吓傻了的可可嚷一句:“打开车大灯,我看看她的伤势。”
可可迟疑的看了沈爱丽一眼,战战兢兢的开了口:“沈姐,趁现在这里没人,我们……跑吧,给警察抓住我酒后驾驶,还撞了人,非抓我坐牢不可……我……”
沈爱丽听完闺蜜的话,气得想掐死她:“胡说什么呐你!见死不救还算人吗?何况是你害人家这样的!”
“可是--”可可坐在车里欲言又止,磨磨蹭蹭不肯挪窝。
“可是什么?快点打开车灯!”刚刚斜刺里冲上花坛的一瞬间,沈爱丽依稀瞥见旁边站着一个人,只是还来不及看清楚,车子就呼啸而过,她还窃喜没有撞到……
车灯打开,沈爱丽趁着骤然明亮的光圈,拿出专业外科大夫的熟练手法,快速确定伤者情况,全身没有大面积出血,没有严重骨折,之所以陷入昏迷状态,要么是因为疼痛过度,要么是倒地时撞击了脑部……手指上黏糊糊的血液吓了她一跳,这才发现伤者的左脚,正透过一双做工精致的北京布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珠。
她回过头,看见可可仍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驾驶座上,忍不尊她:“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下来帮忙啊。”
可可隔着车窗玻璃,吓得“哇”一声捂住双眼,沈爱丽火气十足地瞪了她一眼:“嚷嚷什么?在外科当了两年护士,没见过血怎么的?”
可可知道她闯了弥天大祸,扁扁嘴不敢争辩,忐忑不安的等着沈爱丽宣布检查结果。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双脚不逃走--
从小到大,她连只蚂蚁都没敢杀过,今天居然会差点撞死一个人!人耶!可不是什么流浪猫、丧家犬,人命关天!事情不是随随便便道个歉,或者赔钱了事的,如果让家里老爸老妈知道她做了什么,不哭到昏厥才怪。
可可偷偷瞄了一眼沈爱丽,见她脸上一派从容镇定,高高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肇事逃逸的罪名不轻,如果眼前的女人没死,只是受了点伤,她情愿破财消灾。
今天她不但被多金男友Pia飞出局,出来兜风还撞了人,简直倒霉透顶!
“可可,快过来帮忙,杵在那干什么?”沈爱丽费力的扶起那位阿姨,累得气喘吁吁,脸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想把伤者放在车后座上,拉到外科楼仔细检查。
可可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抵死也不肯上前一步:“沈姐,把她放这……一会她醒了就没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沈爱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秀眉一扬,好看的大眼睛里写满警告,扳着脸下达最后通牒,“可可,有胆你就给我再说一遍!”也不想想这祸是谁闯的,居然想草菅人命!
在沈爱丽杀死人的目光威胁下,可可咽下嘴边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过来,“好嘛!我帮就是了。”
事已至此,逃避也无济于事,弃伤者于不顾,然后自欺欺人的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就算她不怕天打雷劈,一根筋死倔的沈爱丽也不会答应。
十分钟后,沈爱丽小心翼翼护住伤者脑袋,可可瑟瑟缩缩扯着伤者两条腿,两人合力,总算把她平安抬到手术台上。无影灯下,沈爱丽看清伤者是个中年妇女,面部保养的极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穿着打扮也不同凡响,低调中透着不俗品味。
可可知道中山医院收治了不少高级干部,这位说不定就是其中某个厉害人物的家眷,她一个芝麻大的肖士,万一招惹上什么权倾一方的大人物……她绝望地闭上眼。
沈爱丽看见闺蜜的狼狈相,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这话关山经常挂在嘴边,用在可可身上显然不合适,今晚她们俩需要有一个人冷静的处理事情,如果她也置若罔闻,来个眼不见为净,手术台上的人可就危险了。
“爱丽爱丽,要不然,我们给关总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摆平这事?”等天亮了伤者家属吵闹起来,凶神恶煞似的,她们俩弱女子可招架不住。
沈爱丽想了想,关山现在肯定在出席那个客户联谊会,听他口气挺重要的,暂时别打扰的好。
她飞快的准备好器材、麻药,吩咐惶惶不安的可可准备手术,然后轻轻翻过伤者身体,拨开覆盖在她白皙面部的头发,惊讶地发现她脸部轮廓看起来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爱丽开始检查伤者身上所有伤势--
看她年纪大概在五十上下,被撞伤之后很快陷入昏迷状态,全身除了左脚两个脚趾受伤严重,后脑勺也磕破一大块,汨汨流出的鲜血堵塞住了伤口,居然让血暂时止住了,否则她说不定会因为失血过多陷入危险。
很快,沈爱丽又在伤者身上发现几处撕裂的伤口,不算很深,却疼痛剧烈,估计这是造成昏迷的主要原因,伤者主要器官没有受到的撞击,内脏没有实质性损坏,也没有内出血,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她戴上无菌手套,隔着口罩冲满脸不安的可可招呼:“止血钳!”
可可望着慢慢被血液浸红的白色床单,满脸哭相,听见她的话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开始协助沈爱丽处理伤口。
偌大的手术室笼罩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可可双手合十拼命祈祷--上帝、真主、阿拉丁、观世音……随便哪个都好,保佑手术台上的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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