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叫出来。话还没出口,发现这是佛门圣地,赶紧压低了些嗓音。
女子看到一旁有椅子,走了一段距离的小米又有些微微的喘息,她索性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微微一笑,光洁的脑门上闪着圣洁的光:“我在家修行了一年,就为超度他们。现在我想通了,事实上,那还远远不够,我想,以后我就打算在清凉寺安家了。”
“安家?”小米惊疑万分,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打算在这里一辈子?
女子的笑更是带着一种看遍人世间繁华的样子:“一年前我本来就打算来的,可主持让我好好考虑,说给我一年的时间,如果到了这时候,我还是坚持的话,她会给我机会。”
这回小米理解了,她有些结巴:“你的意思是….你想出家?”
女子高昂着脑袋,点点头:“我期盼了很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改主意,主持已经同意了,一会儿就是我的剃度仪式,我在那之前,先来看看他们,也算对我凡尘之事的了结。”
她顿了顿:“虽然,我以后还是会来看他们,不过,那时候的意义和现在就不同了。”
不同?有什么不同?小米想问来着,可是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她却忽然开不了口了。在这个义无反顾的女人面前,她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什么都不是,脸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是母亲,她为小米粒做得太少了。
女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你也不用多想。我来这里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当时出事时的惨烈,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放不开也放不下。回去的日子我天天在煎熬中过活,没有一天能平静。可到了这里后,跟着师太们诵经修行,我的心奇迹一般地平复了,也安心了。其实说到底我不是单独为了谁,做了这些,其实都是为了我。这个也是以后我需要修行的,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小米哦了一声,还是有些疑问:“你这样,你的家人知道吗,他们会同意吗?”
女子再度微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和她说出的内容完全不搭:“我的父亲母亲曾经把我卖给人贩子,后来我逃了出来,才遇上了我老公。其实我和我父母,缘分已尽。”
小米愕然,想说的话生生被堵在了喉间。
女子看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师太在等我。这种时候能有人和我聊聊真好,谢谢你。有缘再见。”说罢起身挥挥手和她告别。
一切的发生都那么神奇和突然,小米机械地和这女子挥手。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回过神来,她再度发现,那女子把包又给落在了椅子上。
女子还在不远的地方,小米高声叫喊那女子。
女子回过头了,脸上的神采让小米不敢直视,她潇洒地挥挥手:“我用不着了!有缘人,送给你吧!”
“唉,我用不着,你倒是来拿走呀!”小米高声叫着。让她再追出去一次,她可没这个力气了。
女子头也不回,向着背后挥挥手。显然是去意已决,和过去告别的意思已经是不可能再改。
小米错愕地看着手中的那个小布包,对自己刚才的经历有着一种不真实感,简直是做梦似的,以至于她都有些恍惚,感觉现实是那么的飘忽,让她难以捉摸。
高大的落地窗前,沙发上的小米看着手中的那个布包出神。张阿姨接连几次经过她的身边,都有些好奇小米的反常。她从清凉寺回来,就这么个表情和姿态,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而且完全想出了神。
小忆跟着家中的另外一位保姆,刚从外面进来。看到妈妈,小忆在保姆的怀抱里拼命扭来扭去,硬是逼得那保姆把他放到地上。他笑嘻嘻地迈着那胖乎乎的小短腿,朝着妈妈奔了过去。
看到儿子,小米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到人间。把布包往沙发上一摆,朝着儿子敞开了自己的双手。
妈妈的怀抱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和舒服地地方。小忆紧紧地偎依在母亲的怀里,使劲往上爬,试图去亲妈妈。
小米半推半就,尽量地护着自己手术后的胸肋和受伤的手,不让儿子那乱动的四肢碰到,她配合儿子笑闹着。小忆拿出他的扭功,终于成功地凑近妈妈的脸,啪地亲了一口。
母子两个都笑得很开心。
张阿姨不动声色地收拾着沙发前的报纸杂志,很自然地顺带把那个布包抄到了手中。
“那个不用收,我一会儿还要用到。”小米淡淡地说。
张阿姨的手僵直在空中,有些讪讪地把东西放回去,缩回了手。
自从上次她把小米的行踪透露给了吕东伦,小米对她的态度还是很原来一样。可是张阿姨能敏感地发现和感觉到,其实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在举手投足间,在有些看起来平淡的细节中。
比如现在,小米事实上根本不想让她去碰这个东西。虽然她说得很随意,从做法上来说也是无懈可击。可是,张阿姨就知道,小米对自己有了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