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她,两个曾经在一起过的那几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能够唤醒她埋在心里的爱。
苏慕然的确已经甩开了他,今天晚上的她,所做的一切,都足以陌生得伤害到他,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嘲讽鄙夷,她对李琛的欣赏和信赖,都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五年一别,的的确确物是人非。
时间,是一剂将人伤到最体无完肤的毒。
“谁让我……”波澜不惊的墨眸中,刹那间痛意荼蘼。
他叹了一口气,在离开的前一秒,轻轻地,喃喃自语:“自作孽,不可活。”
轻身替念西掩上房门之后,陆然凝眸看着手机里发进来的第四条催促邀约的短信。
发件人的姓名--苏婉婉。
陆然将车停到海边的时候,苏婉婉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女子背影纤瘦,百无聊赖地捡着沙滩里的小石子,一颗一颗往海里扔,碎石掉进水里的“噗通”声被浪涛的“沙沙”声给掩盖得毫无踪迹。
“陆然,你来得也太慢了。”她单手支腮,抱怨了一句:“再不来,我都要走了。”
陆然下了沙滩,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远目望着辽远的大海,沉沉的天阔,气度从容,宛若掌控一切:“真是稀奇,这年头还债的人,居然比债主还要心急。”
苏婉婉表情一僵,自然知道他提起的是八年前那场车祸,讪笑了一声:“也不能全部都怪到我头上,不是么?”
陆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明明那天,你哥哥那辆车的刹车有问题。”
苏婉婉凝眸盯着陆然的脸--其实今晚主动来找他,她是心虚的。
这个男人她看不透,自然也完全猜不到他心里所想。
“看样子,你也查到了,对不对?”
陆然还是不冷不热的目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婉婉忽然间便对这晚的谈判没有底气起来,也不知道妈妈交代的事情,能不能顺利完成。
“但苏婉婉,要不是你那天来抢道,我也不至于跟你飙车。”他至始至终都一口咬住她的责任不放。
可无论如何,要报复的,你不已经报复了么?”她娇娇笑了声,而这种笑声在陆然耳朵里听起来,则更像一种讽刺--他是报复了,让苏慕然身败名裂,而他呢?整整五年都在自责中渡过。
苏婉婉看对方一脸阴鸷,很识相地收住笑,摇了摇头,也觉得世事难料--本来应该遭受在她自己身上的所有伤害,都在自己的亲姐姐身上一一实现。
“陆然,你知道么?上次见你是五年前,在VK,就是诬陷慕然偷血钻的那次,按我妈妈的意思呢,是想让慕然再进一次监狱,然后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偷偷让人将她引渡出国,可若非是你从中作梗,指不定现在慕然一个人在国外已经嫁人生子了。”
陆然冷冷地盯着她--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时候的血钻没有失窃,当时显然是一个局中局,只是他的手段足够强硬和迅速,所以提前胜出。
苏婉婉顿了顿:“所以,当你抛出张经理那只替罪羔羊的时候,我便忽然意识到,你对我姐姐有所图--到底是为了账本,还是为了法国的户头,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报复?”
“……”陆然一言不发。
婉婉失笑,感慨了一句:“结果发现,你这个人胃口大得惊人。”
“我其实警告过我姐姐,让她不要爱上你,爱上你的那一刻,就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但话没说话完,就被她扇了一巴掌。”在温泉酒店的那一次,她曾想将母亲花费在她身上的心思全盘告诉慕然,可终究命运弄人,但无论如何,“白鹭”的失败,让自己的姐姐臣服于母亲,一张张流向政要夫人的设计稿,这是结识某些人的敲门砖,这对妈妈调查爸爸的死因而言,大有裨益。
所以,这五年来的调查进展,出人意料的成功。
陆然冷然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可后来呢?她还是义无返顾地想要跟你在一起,可你却那样伤她,陆然,你后悔过么?”苏婉婉敏锐地察觉到,陆然的心乱。
“做过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只有不后悔,才能一直记住这种痛:“但回去告诉陈慕琬,下次不要再在我眼皮下面动慕然,无论是保护也好,还是利用也好--她的做法太极端。”
“但终归是有效,不是么?而且至少,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并没有说错--这年头,枕边人却不见得有那么可靠的,陆然,你说对不对?”
苏婉婉的言辞,又一次成功地刺激到了他。
“陆然,做笔交易,怎么样?”她觉得自己此刻,心理上占了上风。
眼前这个女人,多少也算是一个让五年来自己自责不安的源头--若非她们曾经是双生姐妹,陆然觉得,至少他跟苏慕然之间,现在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真抱歉,我习惯了做主控方,不喜欢被交易。”这是他的原则。
“我的筹码,你会有兴趣。”
“说说看。”
“告诉你一个……能够挽回我姐姐心的办法。”她微微倾身,唇畔含笑,势在必得:“想不想听?”
陆然把眉微微一挑,兴致盎然:“你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
“法国那笔钱的解冻期,快要到了。”
“所以……你们都跃跃欲试?”
“八年前,知道有这笔钱的,除了你,除了我们,应该还有第三方--当然咯,肥水不流外人田。”
陆然笑,表情有些意外:“然后呢?”
“我想知道,我姐姐跟我爸爸之间暗号的破解方式。”
“你怕是找错人了。”
“是么?”苏婉婉笑了笑:“你哥哥临死前,难道就没有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不然你又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译出……我爸爸账本里的秘密?”
陆然脸上从容的笑,瞬间便僵在了脸上。
“如果我姐姐知道……八年前发生在我爸爸身上的一切,就凭你姓陆,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让她回头的余地。”她成功钳制住了他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会恨你,永远都恨你--如果她知道,十年前是你出的主意让你哥哥去我爸爸身边做助理……只为了一步一步出卖我爸爸的话。”
“哦?”陆然略略把眉一挑。
苏婉婉继续笑道:“陆然,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现在不单单只有我们知道你手上握着我爸爸的账本--要怪只能怪你当时行事草率。”
“看来,将当年的计划,从三个月提前到一个月,这大概是我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败笔。”陆然无奈地笑着摇头承认。
五年前温泉酒店的纵火案,为了早早甩脱林旋,牵出林奇的贪污腐败,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他过早地使用了账本,这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会脱离控制。
当时也确曾考虑过会被人发现,但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知道叶修明跟苏慕然去开房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其实准备充分……也许没有这个必要。
而现在,大姐的职位越来越高,越来越显眼,总会有人注意到这里面的蹊跷--政-治就是如此,知道的太多,命就越短。
当然,除非你所处的位置够高。
所以,到时候谁会是第二个苏锦年?
也许是爸爸,也许是大姐,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而这,可能会给我姐姐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陆然,把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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