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被揭开,裴安心底一震,能明显感觉到凌宇投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不动声色,从舀起碗中的食物,到送进嘴里,样子无比自然。
凌宇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但却被裴安无意捕捉。心底满是复杂的滋味,连嘴里的羹汤究竟是何种滋味她都已分不清楚。
凌宇沉默了。阳光的表情似乎多了几分看不懂的愁绪。裴安敛下眸子,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
“你觉得这张圆桌怎么样?”
凌宇突然说出这样一句,在这个安静的氛围中显得略微突兀。裴安原本以为这场餐宴就会这样寂静结束,但凌宇的话让她微微一滞。
“不是很习惯。”
淡漠的言语,犹如裴安脸上的神情。但心底真的如表面上如此沉静吗?她想,不然吧……
喝了一大碗汤,吃了一小碗米饭,裴安拿桌边的餐巾轻拭嘴角,淡然的表情看不到一丝情绪,满是疏离。
“我吃好了,谢谢招待。”
椅子移动的声音,在这不大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寂寥。裴安转身,不带一点犹疑。她知道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盯在自己的背脊。只有她自己知道,脚下的步子有多虚浮。仿佛每一步,都走在自己的心尖上,疼痛的窒息。
凌宇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底。面前的蛇羹少了许多,他当然知道刚才裴安吃了一大碗。是他错了吗?那熟悉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熟悉神情,是他看错了吗?还是他太想念那一个人,才会对着这个面貌完全和她不相似的人,产生错觉。
错觉?真的是错觉吗……
一早,妈就拎着一堆东西过来,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咕嘟咕嘟响着,鸡汤的味道浓郁,充斥了整个房间。
妈妈端着鸡汤亲自端到小跟前,满脸慈爱得哄着她多吃一点。
她怀着孩子,却什么都不吃,这样下去也要垮掉的。
手指不小心伸到了鸡汤里面,她浑然不知。
直到妈妈忙着接过来,提醒她烫了手,她才察觉出末梢神经的巨大疼痛。
鸡汤的表面往往没有热气,但是在那层皮儿下,可以烫熟任何东西。
“小灿,你不疼么?”她忙找酱油,擦在女儿脱掉一层皮的拇指上。
小灿不觉得疼――
“小灿,先吃完东西在想其他吧。”
小灿点头应和,见到鸡汤却觉得没胃口,其实妈妈已经把油腻撇掉了,她还是,想吐。
她弄不起燕窝那种昂贵的补品,就端出一碗煲了十几个个小时的汤,可是女儿却一口也吃不下。
小灿跑到厕所干呕了几口,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抚摸着肚子里,胎儿还不着痕迹。
为了见秦洛,她又不得不陪着前夫,夜夜笙歌――
秦宅。
“我不要妈妈走,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不要当没有妈妈的孝!”秦洛死死攥着顾小灿的手,十根手指在凛冽的寒风中冻得通红,顾小灿看到这一幕整颗心正在一滴滴的流血。她冲上去把儿子抱住,想用亲吻制止儿子的哭,但也没什么成效,他的眼泪完全黏在她的肩膀跟脸颊上。
“秦洛,跟妈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