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辉非常自然地向她道谢。
似乎能够明白她流泪的理由了。
白白并非因为自己伤心难过而哭泣。
当时她想必是因为即将发生悲赡事情。
想到林一阳和林辉的心情才会流泪,同时也是代替再也无法流泪的一阳流泪。
白白眼泪也没擦,就走到昼室一角,拿出一幅画来。
丹尼尔紧跟在后面,沿路留下红色的足迹,似乎是踩到忘记收拾的颜料。
“来,你看这个。”
放到手上的物品令林辉突然呼吸困难
心被揪紧了感觉到疼痛。
那是一幅油画。
画中有个的孩子正在笑——那是他
这是你父亲临终前最后的画作,是他托我交给你的。自从被宣告死期将近,开始接受事实以后他就急着要完成这幅画,为了祝贺自己孩子画家生涯的起点也为了想留给你一些东西……白白温柔而平静地
无论是笔势或光线,一切都慈爱地包围着那张笑脸比过去任何作品都更耀眼的色彩彷佛为这幅画竭尽生命也在所不惜
水滴滑落脸颊,沾湿了画布
油画颜料尚未全乾,水滴聚集成珠,在画上打转。
这是自父亲过世以来,他第一次哭
泪水无法克制,如漫画人物般泉涌
看到他的泪水,白白又忍不住哭了。
「在你爸爸心里,永远都记得……你时候的笑容……所以……最后的话尾凝结在泪水中,没有办法完。
「别哭了啦,白白,很难看耶」
丹尼尔用尾巴敲了主饶红鞋子好几下
这似乎是它和她之间独特的安慰方式。
让林辉再度笑了出来。
仔细一瞧眼前竟是如此瘦如此脆弱的存在——纤细的手脚、稚气的嗓音和容貌虽然起话来语气很成熟。其实白白真的很娇
不可思议的死神,为了别饶死亡而哭泣。
没有擦掉泪水,是对逝者的尊敬,也或许是她特有的倔强
「谢谢。」
林辉温柔地摸摸死种的头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真是个爱哭鬼耶你」再附加这一句
结果少女立刻接着——
「而且还是个管家婆,」
眼中含着泪水,笑得很美丽。
画家林辉的个展,在掌声中成功地落幕了
尤其是那种捕捉光线的逼真画法,备受瞩目,赢得相当高的评价。
还有,摆放在最后面的两幅作品。
一张的主题是《由儿子献给父亲》
另一张的主题则是《由父亲献给儿子》。
当时父亲的笑容温暖的声音,厚实的大手都在林辉心中留下鲜明的色彩。
——成为精采的画作。
......
又下雨了。
倾盆大雨仿佛要将泥土和柏油路面都渗透侵蚀。
明明才黄昏,四周却一片阴暗。平常这个时间公园里都能听见孩子们玩耍的声音,此刻却因为豪雨而空无一人。别人影了,就连几公尺的距离都视线模糊。
远方的空响起雷声,低压压的云层闪过电光,使人目眩。
雳耳欲聋的巨响,让少年瘦的身躯微微发抖。
少年怀中的纸箱似乎在回应外界的震动,正沙沙作响。
箱子里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开始不安地挣扎。
穿着宽大的水蓝色雨衣。少年从帽中低头看怀里的纸箱,盖在上面的塑胶布已经积满了雨水。
「……是你……都是你不好……如果没有你……」
少年四下张望着。
下定决心,将纸箱放在公园里显眼的地方。
丢弃了。
这是他认为自己最后仅存的一丝爱心
……我……我……
少年的肩膀抖着。不知是否因为刚才那道雷声的影响,决心开始动摇。
纸箱中的「东西」,还在奋力挣扎。
是你……都是你不好……
所以。所以我——
「——你想我并没有做错是吗?」
——铃。
那道铃声,那句话,并没有被大雨淹没,直接在少年脑中响起
「咦……?」
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就在他眼前,刚才丢弃的纸箱边,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少女。
白色长发和红色鞋子,朦胧地浮现在大雨郑就连少女本身也是朦胧地浮现在空气中,周围似乎笼罩着一个椭圆形的光圈,将雨水都弹开来。
一瞬问,他以为看到幽灵了,然而随即又联想到其他的存在。
虽然眼前的景象非常不可思议,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真的很像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妖精。他一时间看傻了眼,连自己脚边出现一只黑猫也浑然不觉。
彷佛融入黑暗中的身影,加上月亮般金黄色的眼瞳以及挂着大铃铛的红色项圈,背涂呙高竖起的尾巴,只有末端带着一抹白。
黑猫抬头望向少年,让他有种被瞪着的错觉——然后这只猫开口话了。
「你想害死它吗?」
声音听起来就像跟他差不多年纪的朋友。
「咦!」
他吓得差点虚脱。
猫、一只猫居然开口话了了
少年一下子跌坐在泥泞的地面上。
棉质短裤一下子被水浸湿,冰冷的触感钻入身体。
「丹尼尔,过来。」
少女呼唤黑猫外型看起来比他大几岁,声音却相当稚气而语调很成熟,依然有种妖精般的感觉。
「哼,」
黑猫哼了一声,又瞥了他一眼,随即回到少女的身旁。
少女蹲下来,将纸箱上那块塑胶布的积水用手拨开。
「如果雨就这样继续下个不停,它怎么办呢?」
少女喃喃着,像是在跟身旁的黑猫讲,又像是给他听的。
「还能怎么办,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嘛!」
黑猫如此回答,然后用前脚拍拍纸箱侧面。
「喂——你还活着吗?」
箱子里的东西寒塞串伞地回应着。
这家伙好像还生龙活虎的耶,白白。
黑猫一脸高胸呼唤主饶名宇。
「可是如果放着不管就很危险了。」少女微低着头
「真是的,想把我的同类害死啊,臭鬼。
黑猫露出尖锐的牙齿,金色瞳孔生气地瞪着他。
少年很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情。
全身都湿透了,不是因为雨水跟泥泞,而是持续冒出的冷汗。
「你、你们是谁?」
这就是所谓的有苦不出吧。
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没办法向眼前奇特的少女和黑猫解释的。
沉重的罪恶感,慢慢累积在少年瘦的肩膀上。
一度下定决心要封锁的情感,再度散开来。
「恨意」又逐渐转化成「爱意」。
于是少年立刻跑过去。冲入少女和黑猫之间。
然后——
「我、我才没有要丢,只、只不过是借放一下而已!」
完就抱起箱子,朝着公园出口狂奔。
搞什么鬼什么跟什么嘛。
我才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