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无妨,若是入了清水,药效定会减半。他体内的毒本也难解,今夜熬的药也未及时喝下,若是连这个也弄不下去,只怕往后一段日子他受的痛苦比今日要多几倍不止。”
她语气不轻不重,皆是事实。几个时辰前也说过,用药不得耽误也不得出错,如今不仅误了时辰,还多了一味夹竹桃的毒,性命更加堪忧。
如若让她动手,他的身体可能会再受点苦。只是,看阮云飞这样也似是极不愿的。
阮云飞沉着眸,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药给捏碎,放在手心,眼底闪过一抹犹豫,面色有些沉意和复杂。
“慕医师,云兄。二位先,背过身去吧。”他看着手里的药,脸上的忧迟之色显露无疑。历经坎坷布满伤痕的手也微微一抖,暗叹一口气,双眸也微微闭上。
慕槿动了动唇,想要再说什么,虽有疑色,却也将身子背了过去。地上的人自是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
她只觉得脖子上划过几缕似有若无的凉意,让人瘆得慌,却也知道不是出自阮云飞那个地方。
也不知今夜是哪里不对劲,还是她走路碰到了哪尊歪鬼邪神,不论走到什么地方,总会遇着他。
虽然奇怪,看似巧合偶然,但实际上也确实是太巧了。她潜意识里也认为是云盏提前知道了她将来此的消息,所以一路跟着她来了这儿。
但是,这一路奔来,确实察觉不到任何人跟踪的痕迹。如此一来,也只能是巧合了。
但她心里并不想撞上云盏,总觉得他的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能看透很多东西,甚至是胜之于她的那种凉暗薄情,无欲无情。
放肆中带着狂妄,敛然中带着魅色,一闪而过的熟悉,但细想又确实没有见过。她记得前世与如今的事,也不可能有失忆一说。
很怕他会将她拆穿,然后揭露她所隐瞒埋藏的真相。但转念一想,却又觉这一切皆是不可能。
“好了。”背后传来一道略喑哑沉意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慕槿也敛了敛心神,转过身来看向床头。那里,阮云飞手里的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阮云城嘴角还有残留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药粉。
她似是看懂了什么,瞥开眼,看向别处,正巧对上另一双深幽凉薄的眼眸。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淡应一字,“嗯,阮庄主好生扶着罢。不要碰着他身上的伤口了。”
阮云飞并未说什么,只是按着她说的照做。她也并未过问他是如何将药给喂下去的,只是其中的情况貌似看起来更复杂了些。她乃局外之人,对于这些事也不好插手。
慕槿敛眸,收回思绪,看向跪在地上略显胆怯的人,淡问道,“这药中的夹竹桃毒素是如何来的?抓药之人在何处?”
若是他未下毒,那很有可能便是在中途被人给暗弄了一手,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我抓的。”后面又响起那道略沉悯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意。
对于这些,他并未隐瞒,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抓的药,每一份都认真仔细地查验过,不可能会出错。
只是,由于剩下的药他得一丝不错地弄好,也怕误了时辰,才吩咐云城身边的人将药给端过去。
慕槿闻言,心里闪过一道疑惑。也怀疑是否是阮云飞抓错了药。但是,子时的药听闻路上的丫鬟说,也是他亲手抓了药熬制并亲自端过去的。
那时候阮云城喝下了也并没有呕吐中毒。偏偏他交由别人送过来的,经了他人之手的东西反倒是出了差错。
这怀疑并非是没有不对。
“如今事实也能理清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这毒你如何会有?谁给你的?”慕槿转眸淡淡一问。
按理说,这人若是和阮云城有什么恩怨,做这一切倒也说得过去。但倘或无冤无仇便要陷害其于死地也难以说得通。
莫不是这人是其他人派来的奸细?
“小,小人没有想要害二少爷,也无人指使。这毒怎么会到了二少爷的药里,小人也不知道。小人对二少爷忠心耿耿,还请庄主明察,请庄主明察啊!”那人闻言不禁抬了头,脸色苦在一起,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求饶。
“带下去。”阮云飞略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含着一丝戾气,也在极力忍受着,不想再爆发怒意。
他显然已经没这个耐心,不想再听人解释了。
很快,屋外来了一群人,将屋里大声哭诉求饶呼喊挣扎的人给拖了下去。
耳边顿时也清静了不少。
“令弟的药,我亲自去熬三份。一份解夹竹桃的毒,一份给他平息止气,好好调养一下。至于另外一份,今夜的时辰也已耽误,我会给他加重药量,添些其他药进去,味可能会更苦一些。”慕槿看了看床边的人轻语。
这里现在有阮云飞亲自看守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走到床头,拿出放在旁边的药包,从里面取出几根粗细不一的银针,慢慢扎入阮云城的身体各处。
“这针得一直扎着,半个时辰方可取两根下来。药估计得熬一个多时辰,阮庄主还请耐心等着。”慕槿看向床边的人,微微缓了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估计连她也不敢保证这阮云城什么时候就会立刻没了呼吸。到时候,她医师的头衔估计都快败得没了踪影。
慕槿转身,缓缓迈出房门,着人带路,一路往厨房走去。
今夜算是没有好觉睡了,眼下也没有睡意,闻闻药香醒醒神也好。她顺便再研究研究新的药粉,以留作日后他用。
借着昏暗的光线,慕槿来到了厨房。将上面已药材一一清理好,分门别类地挑出一些药性不同的,重新组合一下混在一起熬制。
她盘坐在低矮的蒲团上,看着眼前药炉下冒着红红的火光,回想着今夜的事,有些出神。
窗外吹进几许凉风,给暖意的厨房带来一丝凉气,吹得慕槿额前的几缕头发左右飘扬,静静地等待着药炉盖顶开。
阮云飞瞧着那样历害的一个人,竟也会做出这般不可思议的事。所说从小经历了那些屈辱,能以极快的速度蜕变成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已是不易。
他却还能对至亲之人手下留情,可见也并非是个心思邪恶歹毒,铁石心肠之人。只是,她似乎有太多的事埋在心里,让人也无从探究。
慕槿耳边微微一动,转眸看向门外,眼神不由微眯。
门槛上出现一只黑色的布靴,顺着修长的腿往上瞧去,一袭黑色的衣袍修饰着挺拔如玉的身躯,两臂抱在身前,无不恣意闲散。
继续往上,是一片令人难以移目的凉薄唇瓣,微微勾着,看不懂其中深意。让人垂涎三尺的俊美面容露出幽幽的意味,静静地向她看来。
慕槿见是他,神色微微一烁,随即移开眼,盯着眼前暖红的炉底,未开口言语。
云盏眉尖轻挑,一身幽凉气息卷裹在周身,迈出一只脚踏入厨房。
“你也与阮云飞相识。”他缓缓勾唇,语气微淡漠道。也未对此感到有多惊讶。
他以为她不过是回京几日而已,以前装疯卖傻也便罢了,却和如此多的人有所联系。
慕槿听着他的话,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谁知道他又在怀疑她什么呢?
“五年待在旧宅,三年未出入过宅内半步。却有一身医术在手,并借此与阮云飞交换了还魂芝。”他薄唇微启,继续缓缓道。言语间虽是猜测却也含着肯定。
显而易见,他在这里见到她之时便理清了所有思绪。不得不说,他能做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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