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地狱!地狱他妈有什么可怕的?我田某去了,去了,去——————了——————”也许是酒的作用,也许是他身心疲惫,总之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当他醒来之时已是上路的行头了。五花大绑,绳子紧得快要勒到肉里了。他被提出了大牢。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有两个和他一样大块儿头的汉子全都皂袍裹身,青布罩面,他们手中各擎一把钢环鬼头大刀,大刀的刃口在月光下闪着寒芒令人打颤,他们押着田尔耕上路了,随着他们脚步的挪动,那大刀背上的钢环和田尔耕脚上的铁镣传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搅得田尔耕心绪不宁。将要走向生命的尽头了,想什么也没用了。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听那押解他的两个大汉悄声说道:“到了,就这儿”田尔耕心里咯噔一下子,看来葬身之地到了,田尔耕睁开醉眼,脚下是一个大坑,约有十几丈阔,大坑里面游动着十几双莹莹绿光,也许它们知道,今天有人给它们开饭啦。田尔耕看着那莹莹绿光不免心惊肉跳。暗想这颗头砍下去,骨碌碌首先滚进坑底,成为那些黑影争抢的食物,接着便是自己这副身子骨。什么叫身首异处?什么叫死无葬身这地?也许说的就是这种人生结局吧,正当田尔耕想着自己凄惨的人生死局,忽觉有人从背后向其委中穴处踹了两脚,尽管这两脚踹得不那么专业,也由不得田尔耕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那里,这刀斧手是新手,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田尔耕横下一条心,闭上了眼睛,但等这一刀砍下来。他希望刽子手手脚麻利一些,横竖是一个死,不如来个痛快的,别再来第二刀。可也是怪了,他们并没有下手。田尔耕看见那个刽子手端来一盆凉水,这要干什么?其中一位刽子手摁了一摁田尔耕的头,撩开他脖颈上的散发,露出那光光的肌肤,那人捧了两捧凉水浇在田尔耕的脖颈上,然后啪、啪、啪地拍打着,拍得水花四溅,夜里本来很冷,再加凉水这么一激,田尔耕骤觉颈上冷飕飕的。他心里暗骂:这些畜生,杀人怎么就不按规矩来。既然我有罪为什么不开堂审理。而后上报核准。等刑部批下来才能验明正身押赴刑场,可是这些程序全免了。他们想杀我可真是迫不及待了,这是谁的意图呢?而这最后一刀却是磨磨蹭蹭,迟迟不肯动手。
田尔耕便说道:“喂!砍头的这位大哥,能不能来个痛快的,我也好早点转世投胎。
那个刽子手说道:“你忙什么呀?投胎也得看准了,别像猪八戒似的,投错了猪胎,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说着那位刽子手把刀往裤子上鐾了鐾,而后用大拇指肚儿在刀刃上试了试还觉够不够快,又伸出毛茸茸的手臂用刀刃儿刮了过去,汗毛打着卷儿往下掉。够锋利的了,这样的刀砍头来不及疼便人头落地了。田尔耕不是不怕死,他深知此劫难逃。那一刀迟早要来为什么不早点儿?而使他更怕的是等死,将比死还难受。两名刽子手不急于动手,他们在等什么?等时辰?
远出传来人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期间还夹杂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是不是监斩官来了,看来不像,因为两名刽子手这会儿忙起来了,忙什么?抓紧行刑。一个刽子手揪住田尔耕的头发往下一摁,田尔耕的脖子挺得更直,看来真个是时辰到了。
那个拿刀的刽子手说道:“喂!老哥,你撒手吧,别溅你一身血”
揪头发的那个刽子手说道:“不揪住行吗?,要是滚进了大坑里,别叫野狗叼跑了”
“咳!管那些个干什么?这小子又没个后,就算给他留个全尸,谁来收尸啊?”
“没有后,还不有亲戚吗?”
“亲戚?谁?”
“宫里的魏公公啊”
田尔耕心里暗骂,亲戚?他还算亲戚吗?求到我头上一好百好,我遇着事儿了,他绕着走,收尸顶个屁用
只听拿刀的那个柜刽子手说道:。“老哥,你光要他的头有啥用,这身子还不叫野狗撕吧了?”
“你知道什么呀?没这个头咱拿什么交差呀?”
田尔耕暗忖,原来他们是为了交差才要砍下我的头,都这么可恶,田尔耕闭上了眼睛,但等那刀断颈骨的咔嚓一声。
当刽子手刚刚举起刀欲行刑的时候,忽听有人高声断喝:“给我住手,你们是什么人?”听来人说话的意思他不是监斩官。
行刑的刽子手说道:“糟糕,有人来了”
“怕什么?咱们是奉命处决犯人”
来的是一顶华贵的轿子,来到近前轿子落定,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人.
问道:“你们怎么随便杀人,你们是不是强盗?”
行刑的刽子手说道:“我们不是强盗,也没随便杀人,是奉命行刑的”
来人奇怪地问道:“什么?奉命行刑?是奉了谁的命令?”
对方没有一个人回答。
“你们要杀的人是什么人?”
仍没有人回答。
“你们的监斩官是谁?”
还是没有人回答。
来人很气愤地说道:“你们连个监斩官都没有,分明是草菅人命,你们快说,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
行刑的刽子手问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你们连我都不认识,难道你们不是刑部的人?”
另一个刽子手说道:“抱歉,我们真的不认识你。”
来人理直气壮地说道:“皇上身边有个近侍叫魏进忠的你们认识不?”
两个刽子手齐声说道:“听说过,没见过”
“听说过,没见过,说得好轻巧,那我们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就是”
两名刽子手看着来人,迟疑地说道:“这么说阁下就是——————”
来人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我不是皇上身边的人,敢过问今天这档子事吗?”
听说是皇上身边的人,两名刽子手慌忙跪下说道:“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感情是魏公公驾到,小的们在此有礼了”说着两名刽子手咚、咚、咚地在地上磕着响头
魏进忠并不满意地说道:“罢了,罢了,给我磕头有什么用?我问你们,要杀的是什么人?”
行刑的刽子手说道:“是山林大盗田尔耕”
魏进忠听了像是若有所悟,说道:“噢,是个要案。经过刑部审理核准了吗?”
行刑的那个说道:“没有”
“那你们怎么随便处决犯人你?”
揪头发的那个说道:“上边有令,不必审理,秘密处决”
“上边?是刑部吗”
拿刀的说道:“不是”
“不是刑部的,那又是谁这么大胆?”
拿刀的道:“是宫里的”
“宫里的?宫里的是谁?”
两名刽子手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声,
魏进忠大喝道:“说”
两名刽子手说道:“我们不敢”
“如果你们不说,我就把你们带回宫里,让你们亲自去指认”
一听说要把他们带回宫里,两名刽子手怯生生地说道:“是——是魏——魏,魏朝,魏公公”
听到这里惊讶的倒不是魏进忠,而是田尔耕,他原以为他这个亲戚遇事只顾自己脱身,而不管他的死活,现在想起来自己太幼稚了。魏朝岂止是不管他死活而是要杀他灭口,这怎么能不叫田尔耕恨得牙根发痒呢?
魏进忠问道:“魏朝?他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拿刀的那个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反正是他让我们把人犯提出来,秘密地押到此地给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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