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尘封旧事,那就要另外而论了——西域的巫女死了二十年,二十年塔兰未曾现世重提,江楼正琢磨着今日之事实在诡异,但倘若鹘仁达提及甚么塔兰,那也便意味着今日在场之人极有可能同当年西域鹰犬有关,亦或是……
杨不留莫名撞上了玄衣卫统领打探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地往诸允爅身后缩了一下。诸允爅看着身边儿这血糊连的丫头脑袋都要裂开了,以为她哪儿不好受,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我这条命迟早交代在你这儿。”诸允爅顺着杨不留的视线张望,觑见江楼眯着眼看过来,微微颔首,忙不着痕迹地半掩着杨不留从旁离开,“方才那个飞雁署的小侍卫……”
“死了。”杨不留手上缠得乱七八糟,低头重新缠了几遭,“我在他被咬烂的腿上看见了刀伤。不出所料的话,应当是故意放血把这些训练有素的恶犬引过来的。我在熙儿和煦儿身上找到了两个他们不熟悉的驱虫香包,里面可能被人掺了甚么东西。”
诸允爅心里一沉,登时想起方才鹘仁达那一番莫名之举。
……还有昭王和江楼欲言又止投来的目光。
“且看看东宫和昭王决定如何善后再说。”杨不留抿着唇惨淡地笑了一下,“先回去歇一歇吧,我好晕啊。”
经此一番惊险,前夜负责围场巡视的侍卫被处置落狱,当日傍晚时分就有五人签了供状畏罪自杀,岳小将军牵连责罚,得了东宫致谢力保方才免了罪,在华庭殿外被杖责得屁股开了花,被喊去问话的嘉平王吭哧瘪肚地扛回肃王府暂且安置,趴在床上陪着被吓得高烧睡不着觉的巽南王殿下逗乐玩耍。
是夜宵禁,杨不留裹着粽子似的手缠着诸允爅要去五军营的牢房里验尸。
这姑娘平时不解风情结实得宛如一块铁板,恢复气力打主意动脑筋的时候就跟成精了似的,十分懂得戳肃王殿下的心坎儿——诸允爅哄不住就往岳无衣和煦儿的房间跑,进门被嘉平王逮了个正着儿。
小殿下今儿被吓得三魂七魄找不着家,杨不留救下他的时候简直像是见了天仙下凡,拉着她受伤的手嘘寒问暖,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叫。诸允爅哪儿能容得这小狼崽子在中间儿拱来拱去,提溜着诸熙的领子就要罚他抄书,叔侄俩隔着一张书案斗个没完,惹得岳小将军趴在床上捂着屁股乐得直抽抽。
正这当,奉命去五军营查问侍卫供状的小林柯咋咋呼呼地破门而入。
岳无衣捂着开花的臀部一扭头,“诶哟”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林柯一路疾驰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缓了一缓,倒了口水,“五军营刚接到岳将军传令,连夜处理掉五名畏罪自杀的尸体。”
“放屁!”岳无衣扑腾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哪儿来的传令,我令牌还在这儿呢,哪个鬼传的令?”
岳无衣吼了一句臀部隐隐作痛,他跌回床榻上闷头想了一会儿,猛地拔起脑袋,看了凝眉不语的肃王一眼。
“主子,我五军营的令牌之前掉过,重新做了一块之后才找到旧的……”岳无衣难以置信地撑坐起来,“之前的令牌——我记得是……在温大哥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