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汐,你叫孤魂影,你是大宫主……大宫主就是你!”
“西凉国少主,上官浅汐,孤魂影,大宫主,我到底是谁?谁来告诉我!”
浅汐一路像个夜游魂般喃喃低语,不知不觉驻足在太液湖边,抬头凝望着夜空,一弯皎皎皓月高悬天际,银辉轻洒,深沉如墨的夜幕空旷悠远。
舒舒淡月下,太液湖上空仿似缭绕着一层薄薄的雾霰,花和树的影被轻洒到了地面上。树随风动,轻摇漫曳,树叶发出若有似无沙沙的声响,仿佛诉说着她心底涓涓心事。
原来姑奶奶当时并未将她真的抛下太液湖,她只是将包裹她的襁褓给抛了下去,她是在吓唬娘亲,然而娘亲却是真的跳了下去。
娘亲早在刺死爹爹的那刻,心就已经跟着死了吧,娘亲知道她爱上了爹爹后,她当时该有多痛心!
可是浅汐的心里却始终是无法原谅娘亲杀了爹爹,娘亲她怎么可以!
夜里的冷风拂起她的长发,她突然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缓缓抱着臂膀,瑟缩着身体静静的闭目感受着娘亲的气息,娘亲应该在这碧波澄净的太液湖中能看到她吧!
一个温暖的臂膀从身后紧紧环住了她的纤腰,耳鬓厮磨着她的侧脸,语声慌乱:“浅汐,你吓死朕了,你怎么深夜一个人待在这里!”
“你说,她能看得到我,听得到我说话吗?”
“谁?”
“我的娘亲华锦绣!”
华锦绣!
龙腾云身体为之一震,这个名字在皇兄执政的十三年里几乎是锦绣皇朝的一个禁忌,当年皇兄为了悼念心爱的女子,以她的名字定为国名,可是皇兄终还是对她的死无法释怀,郁郁寡欢而终!
她这突然的发问,让他不安。
她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是自从这些日子和皇太后相处后,她似乎变了很多,变得少言寡语,变得忧郁,他看得出她不开心。
“浅汐,别听太后胡说,董御医不是说了嘛,太后精神有点不大正常,她这都是胡诌来骗你的不能信,你只要记得你是护国公上官杰的嫡孙女,是朕永远最珍惜的皇后!”
华枫!
可恶,她究竟想做什么?别以为她装疯卖傻就可以蒙混过关,她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硬的不行来软的是吗?
她告诉浅汐这些前尘往事,无非是想浅汐了解上官氏和龙氏之间的恩怨纠葛,想让浅汐知难而退。
很明显,浅汐这几天和龙衍疏离了许多,而他才不会那么傻,他只会去主动争取,哪怕手段有些过激,他也要将浅汐留在身边,原来每天有她在身边的感觉真好,他天生就是个掠夺者,而她永远也只能属于他!
“云,万一我真的是西凉国少主,你……会怎么做?”浅汐突然转身看着那深幽的黑瞳缓缓问出心中的疑虑。
俊傲面孔饶有兴致的凝视着浅汐,眼睛微眯,眸光勾出一记足以魅|惑人心的沉沉笑影,轻捏了捏浅汐秀挺鼻尖,语带宠溺:
“傻瓜,别乱想,即便你真的是西凉国少主,这天下原本就是属于你的,如果你喜欢,那么朕可以将天下拱手让你,反正谁做皇帝我都无所谓,因为,我只在乎的人始终都只有你一个!”
“云,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想过这么多!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也和姑奶奶一样,赐死我这个西凉国的漏网之鱼以备后患!”
姑奶奶把他从小抚养大,他对姑奶奶都能如此设防,可见他城府极深,难保他不提防着她!
“不许胡说,你是朕的心肝宝贝,朕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着,乖,不要胡思乱想,这样你会很累!”
轻拥她入怀,浅汐本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她有些气闷挣扎着双手抵在他前胸,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伤口,龙腾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云?是不是很痛?”浅汐感觉到了他的异样,这才发觉自己无意触碰到了他的伤口,慌乱的有些手足无措。
俯首看着娴静秀美的娇容因为他而神色大变,他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无害的笑容:“你只要乖乖的听话让我抱,不就伤不到我了!”
她果然乖乖的任他抱着不再乱动,头枕在他的肩窝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个怀抱让她莫名有些贪恋,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俯首轻吻着她的额头,眼光瞥见不远处黯然离去的白色身影,龙腾云的唇角爬升一抹迷人弧度。
龙衍,哼,小时候他抢不赢他,长大了难道他还赢不了他!那就走着瞧好了!
胸口的剑伤隐隐作痛,心念微动,展飞这个家伙,下手还真重!差点要了他的命,不过此刻佳人在怀,他即便再挨一剑那也值了!
月色下,一抹白色身影徘徊在曲廊,那身影显得是那般孤寂、清冷。转过九曲回廊,紫纱宫灯轻轻摇曳,他推开了奉先殿大门。
径直来到内室,轻轻撩起帷幔缓缓的在床侧坐了下来,看着背对他而卧的太后,伸手为她掖了掖衾被,复放下帷幔,岿然长叹一声:
“皇祖母,为什么您就是不肯放过她们母女俩,您已经牺牲了锦姑姑,难道您还想再利用浅汐来达到您的目的吗?我不会让浅汐再步上锦姑姑的后尘!”
龙衍迈步正待离去,身后响起一道慈祥的低呼:“阿衍……”
“皇祖母,皇叔明日一早就要带着浅汐回燕京了!孙儿真的要从此失去她了!难道这就是皇祖母您想要的结果?孙儿从此也要和父皇当年一样抱憾终生!”
听着她匀缓的鼻息,龙衍只是稍作滞留,无奈的转身离去。
苍凉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寝殿那刻,她缓缓睁开眼睛,一滴泪珠无声滑落而下,突然,她朗声道:“你可以出来了!”
黑暗中,靠近香案的一道隐门徐徐开启,一个黑影一闪而出缓缓来到了床榻边,黑亮的眼睛里陡然弥漫了一丝凛冽的肃杀之气直直射向太后:“方才你唤他过来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休想跟我耍什么花样!”
听声音这黑影竟是一女子!
太后坐了起来啻鼻嘲讽一笑,声音满是不屑:“哼,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我是在装疯卖傻吗?”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要你像当年把华锦绣推给钰儿那样,再一次将浅汐成功推进龙腾云的怀抱,因为这都是你当年种下的因,今日也当由你来尝尝你亲手种下的恶果!”
当年华锦绣是如何迷惑钰儿,同样她也要华锦绣的女儿去迷惑姓龙的,华锦绣是如何帮华枫夺取西凉的天下,同样,她也要华锦绣的女儿再将它夺回来,这就叫因果循环!
寝殿的灯亮了,晕红的烛火下,这同样一袭紫色衣衫的妇人竟和太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你这又是何苦?我早在锦儿投湖那日就已经顿悟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这些年你报复我还不够吗?你潜伏在我身边干了这么多坏事,都赖到了我的头上,我也认了,你还想怎么样?浅汐这孩子和锦儿不同,她心气高,这样很危险,你这是把她往绝路上逼你知道不知道?”
她已经错了一次,是她害了锦儿,害了修儿痛苦一生,难道让她再次看着阿衍痛苦!她真的做不到!
“哼,你以为我喜欢你这张脸?我看见就恶心!也罢,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背着张面具做人!”
紫衣妇人伸手在耳下轻轻一撕,一张人皮面具下竟是另外一张略显沧桑的脸,她的眼睛里充溢着凌烈杀气。
“呵呵,想不到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龙夫人华枫原来您也有菩萨心肠的一天,嗯,不对,现在应该是华太后才对,只可惜本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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