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们都退下,连影卫他们也都退去了。
如果皇宫有灵魂,不知道它是清醒的还是倦怠的?
但万俟冽知道,此刻他的身体他的心还有他的灵魂都是疲惫的。
叹了口气,再坐回座位上,批改奏章。天渐渐的黑下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在偶尔跳跃晃动着。
突然,一柄小巧的匕首架在万俟冽的脖颈上。烛光照耀下的刀柄泛着冷冷的寒光。身后的人力道拿捏的准确,刀刃只是轻轻的触碰到自己的皮肤,并不会划出伤口。
万俟冽无奈的放下笔。“都玩了多少次了,你都玩不够啊?”
听了这话,身后的人将匕首收起来,把玩着。“天底下哪里还有比扮成刺客来刺杀皇帝更刺激的事情?更何况,谁让你每次都那么镇定,一点也不惊讶?”烛光的照耀下,让人看清了那人的脸,那双丹凤眼泛着狡猾的光,他是万汜!
“谁让你每次都用这一招,变也不变。”万俟冽打量着他的一身夜行衣,有些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好好的进宫来吗?非要穿成这样溜进来。”
万汜挥挥手,毫不在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正式的进来,还不是要被你那些臣工们给烦死。不是这个大臣要求觐见,就是那个王公讨好行贿。还不如不给他们知道。”很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下。
眼睛提溜一转,凑近万俟冽问道。“而且,我听说翎儿也曾经穿了一身夜行衣来你宫殿。我想知道穿这个究竟是什么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啊?”
“还不错。”万汜嘴角动了一下。“你的那些侍卫们根本没发现我。我都在这儿转了三圈了。”
万俟冽有种无力感蔓延至全身。“你不要拿你那绝世的轻功来试验我的侍卫好不好?”万俟冽伸手夺过他的杯子,将刚倒满杯的茶一口饮下。“这次回来究竟做什么。”
“没什么啊。就说是回来看看皇兄你还有翎儿了。”
“汜弟。”万俟冽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且冷冰冰的。
“好好好好。”万汜就怕在他这儿万年不变脸的皇兄突然变严肃。“翎儿会有危险,我回来保护她。”
万俟冽倒是没继续追问。虽然他知道一定不只是这个理由。
而万汜却好奇的凑近他,像看谜题一样仔细的看着万俟冽。“皇兄,你不会就这么相信了吧?”
“你若不想说,朕能拿你怎么样?”万俟冽没好气的反问。想他一国之君,如今却有两个无可奈何的人。一个是他的皇弟,一个便是蓝翎。
万汜清清喉咙,勾着嘴角转开话题。“安亲王最近又在招兵买马,估计又想逼宫谋反。”
“他都招了四十多年,谋了多少次反了?若不是父皇有令不许杀他,他还有命住在安亲王的王府中么?”万俟冽冷哼。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他。
“说的也是。年纪这么大了,这游戏还玩不够。真这么好玩,赶明儿我也玩玩看。”万汜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
“你还用玩?你要想坐这位子,明日我就诏告天下。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万俟冽作势便要去拿朱批。
“别!”万汜赶紧拦住他。笑话,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皇兄来坐这位子,他可不想被这么把破椅子就给套牢了。
“皇兄你可不要吓唬我,你知道我坐不住,更坐不了。”万汜陪着笑脸,连忙倒了杯茶给万俟冽,以示讨好。
万俟冽瞪他一眼,喝了茶,不再说话。
沉默。还是沉默。只有微弱的烛光和愈显得沉重的空气能够呼吸。
万汜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
万俟冽伸手扶住前额,发丝低垂下来,挡住了表情。“蓝翎说什么也不肯坐上这个位子。脾气那么倔。这位子在她眼里简直就是摆设。不客气的说就是累赘。你说说,这么硬的脾气,像谁呢!”
万汜勾起嘴角,只是笑。
“皇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怎么说服你来做这凤国的皇帝?”
没好气瞪他一眼。“记得!连忠孝礼都搬出来了!朕怎么当初就忘了问你,那违背父皇的遗命,就不算违背忠孝礼了?”
“这又不算违背父皇的遗命。”万汜小声的嘀咕。
“算啦。如今木已成舟,也随便你说什么。”转瞬,万俟冽的声音又严肃起来。“不过说真的,汜弟,你就真没想过坐上这皇位?”
万汜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来。“皇兄,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若当年我真坐上了这个位子,你以为我会活到现在么?”
“唉,所以,朕当年真的不忍逼你。”万俟冽叹息着。
“皇兄。”万汜轻轻的回应。“这么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当年的不忍,谢谢你如今的包容。”
万俟冽一愣,随之用力拍拍万汜的肩膀。“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兄弟。那场变故之后,父皇只余下我们两个儿子,皇兄不疼你疼谁呢。”
万汜似乎也被感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压低的声音有些暗哑。“皇兄,我想去看看翎儿。”
“去吧。你也该见见她了。她已经长大了呢。”
万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匆匆走出了殿门。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万俟冽抿嘴笑着。“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告别啊。”然后又坐在桌前,去批改奏章了。
此刻,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心情却出奇的好。万俟冽停下笔。兄弟呵。当年的宫变,只有自己和汜弟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却也永远记住了安亲王那张狰狞的脸。
安亲王。万俟冽嗤之以鼻。又要造反么?谋反四十余载,老家伙也不嫌累?!
兄弟啊……父皇和安亲王是兄弟。可是弟要逼宫,兄却不舍杀弟。自己同汜弟为兄弟,可以代坐皇位,放任他自由,而他则会时刻派人保护自己乃至整个皇宫。
那么……万俟冽的目光沉淀下来。朕的孩子们,那就让朕看看,你们是否是真正的兄弟吧。但愿你们,不要教朕失望啊。
向外看去,漆黑一片,万俟冽微微起身,一口气吹灭了烛火。通明的室内瞬间跌入黑暗。
若是平日,这个时辰蓝翎已经睡了。但今日却没有。只因为她觉得月亮很好,所以坐在院子里赏月。
突然觉得有人影凑近。蓝翎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将在手中把玩着的石子急射出去。那黑影一个漂亮的空翻,躲过了正中要害的暗器,轻松的站稳脚步,窜到蓝翎的面前。
落轻轻鼓掌。“好身手。”
“你也不差。”月光下,万汜露出他的脸。眸中不乏泛着赞赏的光。
落笑盈盈的环着手臂,食指轻点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我该称呼你什么?皇叔?凤馨王?还是刺客?”
万汜一下子被问到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这小丫头摆了自己一道。“随便你好了,如果你想这么称呼的话。”
“哈?”蓝翎倒是真没想到这位皇叔会这么痛快和干脆。
但是,首先她想到的便是结束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不知皇叔半夜来访,是何缘故呢?”
“啊,我是闲来无事溜达到了宫中,准备在这儿坐坐赏月的。谁知正巧碰上了你这位皇兄最宠爱的小公主。便只好现身出来同你聊聊天了。”万汜睁着眼说瞎话,谎话直接从口中蹦出来。
落满脸戏谑的看着他。“就穿这身衣服出来赏月?”伸手指指万汜的夜行衣。“只怕没人会相信吧。”
万汜挑挑眉,一脸的不可置否。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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