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瑗一抬头,便看见躺在屋子正中间那张病床上的男人。
原本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却枯瘦如柴,即便是穿着才服,也无法掩藏他的瘦削,反而更衬出才服的宽大空荡。
路瑗死死抠着手心,才强忍着没有掉泪,放轻了脚步走到床前。
司徒凌枭仍在昏睡中,两撇英挺的剑眉紧蹙成一条线,呼吸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断。
路瑗咬着牙,轻轻抬手抚上他的侧脸,摸到他尖得硌人的脸角,心头像是如刀绞般难受。
谁能想得到,前几日还权势滔天,风光无限的男人,转眼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拥住他,可是拥住的却不是从前宽阔坚实的胸膛,而是坚硬硌人的骨头,她终于忍不嘴了眼,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从脸上滑下,沾湿他胸前的才服……
司徒凌枭似是察觉到她的到来,眼皮微微抖了两下。
路瑗吓了一跳,知道他可能要醒了,立刻放开他,抹掉眼泪朝外走,谁知才刚转身,手腕却被人抓了一下。
只是一下,便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瑗……”
司徒凌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喑哑如破絮,却宛如密密的细针刺入她的心脏。
她只觉得浑身一阵阵的发冷,很想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脚下却又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路瑗……”
司徒凌枭大约是以为路瑗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拔高声音又喊了一次,只是因为太过用力,话还没说完就咳了起来。
路瑗就是心再狠也看不下去,转身替他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却不肯喝,只拿一双黝黑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路瑗咬着牙,别过头冷冷说道,“喝水!”